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凉州市公安局长。姜局长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还带着点幸灾乐祸。身后跟着的两个人,都穿着制服,想来应该也是公安局的人。贺锦还没说话。这姜局长就又开了腔:“贺主席魅力不浅嘛,结了婚了都有女人愿意贴上来。”
姜局长这话一出,除了贺锦之外,其余三人的脸色都是变了一变。他们或许不知姜局长口中的女人是指谁,但贺锦知道。所谓,清者自清。贺锦也不想与这浑人多费口舌去解释。他直接问:“杨美女在哪里?”
旁边的小沈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姜局长说:“她在哪里你自己问她呀,你问我干嘛?”
“别跟我打马虎眼。告诉我,你把她关在哪里了?”贺锦怒问。姜局长冷着脸,针锋相对:“她关在哪里,是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妇联副主席来问。”
姜局长显得嚣张至极,似乎之前在事故现场的时候特警冲突事件还没让他意识到,与贺锦斗,并非明智之举。或者,这次的新闻稿事件,让姜局长产生了些假象,觉得可以通过这个新闻稿让贺锦吃点苦头。他认为,只要杨美女肯松口,他就可以实现这个目的。
这样的心思不难猜。贺锦很快就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读到了他的想法。他按捺住心底的火气,冷静地说:“姜局长,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无论这篇新闻稿是不是杨美女发的,这篇新闻稿中讲述的事情都是属于真实的。这一点,当时在场的几百个人都能作证。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她有自主权。只要不是弄虚作假,你都没有权利去抓她!”
姜局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嘴硬地喊道:“稿子里的事情,是真是假,我不知道。在我没有搞清楚真假之前,我有权利先扣留她,协助调查!”
蛮不讲理。这就是个浑人。尽管贺锦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但此刻还是很愤怒。而且,更让他愤怒的是,就算他知道杨美女在这里,可人家不肯放人,他也没办法。总不能靠他去抢吧!贺锦只能等。等夏初荣。
贺锦没再管姜局长,径直和小沈进了电梯,直接去见秦市长。贺锦到的时候,秦市长好像刚从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在走廊上和贺锦碰到了。
秦市长看了一眼周围没人,便说:“贺主席,这稿子,不会是你发的吧?”
“当然不是。”贺锦立即否认,然后问:“那个女记者,被公安局带到市政府来了?”秦市长点头,说:“先到我办公室去吧。”
两人去了办公室,等小沈泡了茶出去后,贺锦忙问:“你们确定这篇稿子是那个女记者发的了吗?”
秦市长说:“没有。她说不是她发的。”
对这答案,贺锦心里微松了口气。他继续问:“那她有没有说是谁发的?”秦市长摇头:“没有。她说她也不知道是谁发的。不过,她承认这篇稿子是她写的。”说到这里,秦市长还看了一眼贺锦。这目光,和刚才姜局长对着贺锦说那句“结了婚都有女人愿意贴上来”的话,很有种相似的味道。
贺锦不想解释些什么。
“省里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省里的态度,你们应该知道了吧?”贺锦问秦市长。秦市长点头,但脸上露出些苦涩,说:“稿子不撤的话,就需要我们市里拿出解决方案来应对舆论。但现在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建筑方,根本联系不到。看来,只能是市政府里有人出来背黑锅了!”
秦市长的情绪显得比较低落,显然他觉得,这个黑锅看来只能是他背了。贺锦本想安慰他几句,但转念又觉得,让他有点危机感,或许也是好事。
这个时候,贺锦的电话响了。是杨美女的。贺锦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就想通了。一定是夏初荣那边下了命令了。
他走到办公室外,才接起电话。电话一通,就问:“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杨美女的声音显得很疲惫,还有愤怒。她说:“我在市政府门口。你在哪里?”
“你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来找你。”贺锦说完就挂了电话,也没有进去跟秦市长告别,只是跟小沈说了一声,就直奔楼下。
杨美女套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裙,半长的裙摆下,露着两截纤白的小腿,脚上是一双平底的懒人鞋。她背对着他,站在大门口昏暗的灯光中。贺锦走过去,问:“还好吗?”
她抬头,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倦色,还有怒色。她大声问贺锦:“这是什么情况?你发的稿子?”
“怎么可能!”贺锦否认。
杨美女还在愤怒:“你们凭什么抓我!就算这篇稿子是我发的,你们也没权利抓我!回头我去发通告,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
愤怒让杨美女的语速变得比平时还要快,一个个带着火星的字不断地从她的口中蹦跶出来,撞在贺锦身上,让贺锦有些不适应。
一气说完,杨美女站在那里,微喘着气。贺锦等她稍微平静下来后,才解释:“第一稿子不是我发的。第二,不是我让人去抓你的。第三,是我找人让他们把你放出来的!”
杨美女虽然脸上还是愤愤之色,但经过刚才这一通发泄,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盯着贺锦,努力辨别他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最终,问:“如果稿子不是你也不是我发的,那是谁发的?”
“这也是我的问题。”贺锦说。
杨美女皱了眉头沉思。贺锦问:“你回忆一下,这篇稿子你除了给过我之外,还有没有给过别人。”
杨美女毫不犹豫地回答:“除了你之外,我没给任何人看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可能是被别人偷看了?”贺锦又问。杨美女再次果断回答:“不可能。我这稿子是在家里写的。我家里除了我之外,只有一只猫。除非这只猫是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