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初荣的电话挂断后不久,小沈就来敲门了。贺锦打开门,小沈站在门口,两只手里都提了东西。他问贺锦:“贺主席,我买了点饭菜,你要吃点吗?”
贺锦正愁是吃早饭呢还是吃午饭,小沈来的很及时。贺锦忙让进门来。小沈一边走进来,一边说:“刚才我在楼下碰到陈昌国的秘书了,他把你留在那边酒店里的东西拿来了,我就顺便给带了上来。”说完,他就将右手提的那个包裹放到了沙发上。
贺锦谢了一声,问:“那秘书人呢?”
“哦,他先回去了。”小沈一边说,一边走到桌子边,将左手提的袋子放下,解开开始往外拿出一个个饭盒。
贺锦走过去帮忙。“你吃了吗?”贺锦问小沈。
小沈回答:“还没有,我待会到单位食堂去吃。”贺锦看了一眼小沈带来的饭菜,饭是两份,菜也是足够三人吃的。
“一起吃吧。”贺锦说。小沈没有拒绝。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着将这足够三人吃的饭菜全部一扫而空。
吃完,贺锦坐到沙发上,小沈开始泡茶。茶叶是小沈带来的,不是酒店房间的。小沈说:“我昨天看到你好像挺喜欢喝秦市长办公室的那个茶叶,所以今天就带了一点过来。”
小沈的解释,让贺锦多了看他一眼。小沈低着头,像是没注意到贺锦的目光。可贺锦知道,小沈注意到了。他是个聪明人。
茶泡好,飘着香气,被放到了贺锦面前。
“坐,我们聊聊。”贺锦看出来小沈是有话想说的,正好他也有些话想问。
小沈在他右手边坐了下来。他坐得笔直,端正。贺锦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他说:“你不用这么严肃,放松。我虽然位置比你高一点,但我和你年纪也没相差多少,所以你不用那么拘谨。我们就当朋友一样。”
小沈闻言,笑了笑,身体放松了一些,但依然还是有些放不开。贺锦知道,这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过来的,也没再强求。
他喝了一口小沈泡的茶,味道和昨天一样,清香悠长。他随意开口:“你是凉州本地人?”小沈摇头,说:“不是。我是宁州的。”
贺锦有些惊讶,问:“那怎么不留在宁州,反而到这边来了。”
小沈说:“那时候女朋友是凉州的,她想留在父母身边,所以就过来了。”贺锦注意到小沈用的是女朋友三个字,便问:“还没结婚?”
小沈回答:“已经结了。”
贺锦有些意识到,这似乎又是个悲伤的故事。他不再细问,结束了闲聊,转到正题:“你觉得秦市长他怎么样?”
小沈看了一眼贺锦,显得有些惊讶。然后略垂下眼,沉吟了不一会儿,回答:“秦市长他其实人还是挺好的。但,可能性格上稍微软弱了一点。”
贺锦看着小沈,愈发觉得他是妙人。
他又问,这一次不再是问秦市长,而是问:“那你觉得你们的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来也神奇,到现在为止,贺锦还没见过这个书记的庐山真面目。
提到这个书记,小沈皱了下眉头,然后说:“我觉得,他城府很深。”
贺锦也是如此觉得。否则凭那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江湖混混气的姜局长,怎么可能掌控得住凉州市这么大一个局面。秦市长也不是一个无用之人,却能被制的死死的,这足以说明,这个书记,他不简单,而且,背景估计也不简单。
小沈似乎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忽然说:“我听说,这个书记,在北京有些关系。”
“是吗?”贺锦说。心底有些意外。关于市委书记的信息,他还没怎么了解过。看来,待会他要找时间好好了解一下。想着,他又问:“对了,今天他们几个有没有什么动静?”
小沈没有问他们几个是谁,显然他清楚贺锦问的是谁。他想了一下,回答:“书记那边好像没什么特殊情况。不过,我听人说,姜局长今天早上好像没来上班,他的秘书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贺锦皱了下眉头,难道省里走漏了消息,这姜局长已经开始潜逃了?但如果姜局长已经开始准备跑路,那为什么这书记还能坐得住?
要不再看看?贺锦心想。他想问的,已经问完了。贺锦看向小沈,说:“你应该是有话想跟我说吧?”
小沈脸上露出少许的犹豫之色,但只有一瞬间。很快,他就坚定下来。他点头承认:“是的,贺主席。”
贺锦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小沈放在膝上的手换了个位置,然后开口:“这一次凉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凉州市的领导班子,是不是要换了?”
小沈问得很直接,一点也没有官场那种约定俗成的隐晦。贺锦其实喜欢这种直接。所以,从这一点上,贺锦是喜欢小沈的。所以,他决定说实话。他点头:“是的。如果不出意外,就在这几天了。”
小沈放在腿上的手交叠到了一起,他看着贺锦,欲言又止。贺锦笑了一下,问:“你是不是想问秦市长会怎么样?”
小沈点头。 贺锦回答:“如果运气好,他应该不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