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那边很快有了回音。车牌号是套牌,没用。车型也是最普通的车型,上了街,就很难找了。
半个小时,很短。短到贺锦根本没办法想到,有效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似乎,除了韩冰提供的那唯一一个方案,就别无他法。
可是,贺锦不笨,他几乎能猜到,韩冰就算拿到了那个U盘,也不会轻易交出冯桃他们。现在是个信息时代,拷贝信息轻而易举,韩冰又怎么会轻而易举地相信贺锦。
老唐到的时候,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而家里的贺母,还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等着冯桃她们回去。
老唐让两个穿着休闲服,但顶着平头像是军人的年轻人,去门口守着。贺锦上了车,和老唐坐在车内。
老唐问:“你打算怎么做?”
贺锦说:“还剩下十分钟,只能先想办法稳住她再说。而且,就算我把东西给了她,她也未必会放人。”
老唐沉吟着,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那个韩冰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只给我们半个小时。这样,你先给她回电话,就说我们会把东西还给她,但是你要提要求,交易的时候看到冯桃她们三个人。她一定还会提其他条件的。北京那边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她们很可能已经收到消息了。”
贺锦点头,拿出手机找出之前的号码打了过去。贺锦提出要求必须见到冯桃三人才能交易,韩冰同意了。她说了一个交易地点,位置很偏,并且要求贺锦十分钟内就赶到。
贺锦估算了一下时间,十分钟,从他的位置到那里,必须全程七十码以上才能到。老唐的司机用了七分钟,赶到了那里。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地,满地废墟中,贺锦他们根本没看到韩冰他们的影子。
贺锦顿时急了,掏出手机就要给韩冰打电话,却被老唐拦下。老唐说:“等等。”
七八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姗姗来迟。侧门打开,两个被蒙着眼睛的女人被推下了车,踉跄了几步,摔倒在一旁的废墟上,然后车子掉了个头,开走了。
贺锦和老唐忙跑上前,各自扶起了各自的妻子。
没有霓裳。
贺锦料到韩冰肯定还会有要求,可他没料到,韩冰会留下霓裳。霓裳那么小,离开了所有亲人,她该怎么办?她会哭吗?会害怕吗?无数个问号,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袭击着贺锦的心脏。可他得忍着,因为眼前还有他的妻子,霓裳的母亲,他的母亲需要安慰。
摘下冯桃脸上遮着眼睛的黑布条,她闭着眼,泪水却从黑黑的睫毛下,流下来。无语凝噎。或许该用这个词,贺锦不知道自己该开口说什么,说他的疏忽,说他的无用,竟然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吗?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嚎啕的哭声,忽然从冯桃口中爆发。一边哭,一边拳头不断地砸在他的胸口,贺锦任由着她发泄,冯桃以前练过跆拳道,手上劲道不小。那一下下砸在身上,很疼,可怎么也抵不过贺锦心里的痛。
“我一定会把霓裳平安的带回来的。你相信我!”贺锦在冯桃耳边,一字一句地说。这不仅是对冯桃的保证,也是贺锦对自己的一种鼓励和安慰。
旁边,李园丽同样在老唐的怀里呜呜哭泣。
这时,贺锦的手机响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韩冰的。贺锦接起,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电话那头是贺母困惑的声音。贺锦回过神,忙说:“没什么。”然后问:“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找到冯桃她们了吗?”
贺锦说:“找到了。她们马上就回来了。”
“好的。找到了就好。”贺母听到已经找到冯桃她们,就挂了电话。而贺锦看着冯桃他们,说:“你和妈妈先回去。”
冯桃却说:“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救霓裳。我不想待在家里等,我受不了。”贺锦沉默了下来,他知道,等待是最煎熬的。可是……
“让她一起吧。”老唐说话了。他安排了李园丽先回家,安抚贺母,让他不要跟贺母说实话,就说贺锦带着冯桃和孩子出去玩了。
他们还没上车,韩冰的电话终于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贺锦问。
韩冰却笑着说:“没想怎么样啊。不过是看你的女儿可爱,想留下来玩几天。贺主席,不会介意吧?”
贺锦忍着心底的怒火,再次问:“你想我做什么?”
“我听说,北京那边已经拿到那些资料了。看来,你动作很快么!”韩冰继续以一副随意地态度说着。可贺锦心里不好受。
韩冰见贺锦没说话,终于收起了她那副态度,提出了她的要求:“你之前不是提醒我,冯桃是冯部长的女儿吗?那这个孩子,就是冯部长的外孙女吧!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总之,如果我和你们的华书记被抓了,或者华书记被免职了,那么你们这辈子都休想再见到你女儿。当然,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残忍的人,我不会杀了她的。虽然我自己没女儿,但我好歹也是曾经做过母亲的人。”
贺锦心中已是恨极,忍不住嘲讽:“你也配说你是做过母亲的人吗?这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拿一个孩子来说事!”
“错,这不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这是你家跟我家之间的事情。因为,你做的,是在毁掉我辛苦维护了十多年的家庭!”韩冰冷冰冰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冯桃在旁边迫不及待地问:“她什么要求?” 贺锦安慰她:“霓裳不会有事。你放心。”然后他拉着老唐走到了一边,将刚才韩冰的要求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