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部长从两个方面剖析了调研第一站的问题,贺锦听得很认真,于部长有一句话,贺锦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一个市的发展程度如何,不是看某个区的发展情况,而是看整个市所有区县的一个经济发展的均衡程度。这就像是,曾经一度在网络上风靡的话题,你幸福吗?
一个国家的百姓幸福程度如何,不是看一部分人,而是应该看这个国家最下层的百姓,如果他们都幸福了,生活在上层的,中层的,还有什么理由不幸福。
所以,一个市的发展程度如何,不应该看发展最好的那个区县,而是应该看发展最不好的那个区县。
于部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贺锦心里就已经有了决定。第一站,就是东陵县。但东陵县很大,贺锦不可能所有地方都去跑个遍,调研肯定是挑选相对有特点,比较典型的地方。贺锦忽然想到,或许这个地点的选定可以交给沈连清,就像当初贺锦初到省里,给张强做秘书的时候。
沈连清来的时候,贺锦去食堂吃饭了。门关着,他就等在门外。贺锦回来的时候,常建看到他,皱了下眉头,说:“你怎么上来了?”
不等沈连清回答,贺锦就抢着说道:“小沈,等了有会了吧?”说完,又转头对常建说道:“给小沈泡杯茶进来。”
贺锦推开门进去,沈连清跟在后面进来,常建却有些面色不佳。也是,他一个秘书长,书记让一个沈连清来见他,却没有通过他,这让他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还未消去的危机感,再次强烈起来。
常建泡了茶后,贺锦就让他出去了。他不是没感觉到常建心里的想法,但他就是要让他有些危机感。
沈连清坐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贺锦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犹豫,到底选他做秘书对不对。虽然心好是一个重要的因素,但是作为秘书,还要兼具很多其他品格。比如,心理素质要过硬。
沈连清的心理素质在此刻看来,显然是缺了点。贺锦仅仅只是一个市委书记,就已经让他这么紧张,那日后,如果见到省书记,甚至是中央来的领导呢?
“贺书记,您找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沈连清忽然开口,将贺锦拉回了心思。他再次打量了他一眼,虽然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依然会不自觉地收紧,但神色已然显得平静。
贺锦想,或许只是因为他经历得少而已。可能多锻炼一段时间,就能自如了。如此一想,贺锦便也不再犹豫,既然于部长也觉得他可以,那就索性给他一次机会。
心中一定,口中便说:“是这样的,有件事,我想让你去做一下调查。”
“什么事?”沈连清问。
贺锦说:“过段时间,我打算下去调研一段时间,但是,调研的地点,怎么样的一个先后顺序问题,还都没有定。你这几天,就做个调查,然后写一份报告给我。”
沈连清愣愣地看了贺锦有两秒钟时间,似乎是在惊讶为什么市委书记会交给他这么一份重要的工作。
贺锦没等他回过神,跟着又说道:“这份报告如果你写得好,那接下去,你就不用待在秘书办每天打杂了,来做我的秘书,怎么样?”
沈连清张了嘴,半响都没合上。一副黑色方框眼睛下,呆愣的表情,贺锦看着,有些哭笑不得。轻咳了一声,将他拉了回来。
沈连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上露出尴尬,推了推眼镜,说:“我怕我做不好。”
贺锦说:“还没做,就说自己做不好,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
沈连清低了头没说话。
贺锦问他:“你今年好像三十岁还没到吧?”
“虚岁三十了。”沈连清说。 “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为什么连一点勇气也没有?秘书不是很难的工作,只要细心,懂得看,懂得学,就不难。”贺锦说完,看着他,他的手在膝盖上,收拢又松开。贺锦看了一会,忽然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喜欢强迫人。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信心能做好我的秘书?能,只要你交上来的调研报告过关,立马就上任。如果不能,调研报告也不用写了,继续在秘书办打打杂就行了。我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