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句很抱歉,让贺锦想缩回去的手,僵在了那里。两人对视着,彼此都能感觉到彼此眼中翻滚的复杂的情绪。
两人沉默着。贺锦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康丽,他是喜欢的,这种喜欢,一部分是对康丽身上呈现出来的女性魅力的陶醉,一部分是对康丽性格魅力的钦佩,而若说,真正的男女之间的那种深刻情感,可能并没有多少,绝对无法与他和胡小英之间比,甚至,可能没办法与他和另外几个女人之间的感情相比。所以,此刻面对她的主动,贺锦在有些飘飘然的同时,也感觉有些尴尬。
而康丽,也一直不说话,或许是因为,她享受此刻这种爱慕之人就在眼前,伸手可触的感觉。
忽然,康丽笑了。贺锦问她:“你笑什么?”说话时,他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康丽回答:“没什么。”顿了顿,又说:“谢谢你。”
贺锦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说:“是我应该谢谢你。”
两人又相视了一会,然后一起笑了。贺锦问康丽:“要不,回吧?”
康丽点头:“好的。”
“那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贺锦说。康丽拦住了他,说:“这里老板我认识,开他的车就行。”
康丽跟老板去拿了车钥匙,然后给了贺锦。两人开着老板的路虎,行驶在安静的路上,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进昏暗的车厢里,在康丽精致的侧脸上落下斑驳的暗影,透出几分神秘。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贺锦会转头去偷偷看她,靠在椅背上假寐的样子。看她的时候,他会想,为什么像康丽这样的女人,会愿意这样委身于他。当初在镜州时,那午后的一次激情,他至今都能清晰回忆起。他想不明白,如此精致优雅的女人,为什么一直是单身,却又偏偏喜欢他。
贺锦想不明白,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优秀,就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有女人会喜欢他。
到了酒店,贺锦送康丽下车后,站在那里,贺锦问:“要我送你上去吗?”
康丽反问:“你想送我上去吗?”
贺锦想了一下,说:“我送你到门口吧。”
像是故意安排的一样,电梯里,楼道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房间门口,康丽转身开了门,又转过头来看着他,微微笑着,眼神温柔中流露着一丝诱惑。
“不进去坐坐吗?”
贺锦压下心底那个邪恶的自己叫嚣的声音,回答:“有点晚了,你好好休息吧。”
康丽听了,一笑,说:“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转身,进屋。关上门前,抬眸看了他一眼。贺锦没看到,他已经转过身,往电梯走。出电梯的时候,正要迈步,一抬头,撞到了一个熟人。
贺锦一愣,还没认出来,对方已经先叫出了他的名号。
“贺书记,好巧。”对方脸颊红扑扑的,一身酒味,但眼神清明,看着贺锦,露出些许惊讶,这些许惊讶很快又转变为了你懂我懂的暧昧。他边上还跟着个男人,年纪不大,应该是秘书,眼睛看着贺锦,眼神中也是暧昧。
贺锦一边在心底自嘲了一声好运气,一边点头回应:“杨经理,真巧。”
杨天翔带着他的秘书,让到了一边,说:“贺书记有朋友住这里?”
贺锦点点头,没说什么,脚下一动,走出了电梯。杨天翔看出贺锦似乎并不是很想说话,就说:“我还有事,就不请贺书记上去坐坐了。贺书记慢走。”
贺锦客气地笑笑,点点头,转身径直走了。出了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杨天翔已经进了电梯。
贺锦想,真是好巧不巧,怎么就偏偏在这里遇到了他。不过,也没什么。贺锦很快将这些事抛到了脑后,拦了车,回了家。
回到家,霓裳已经睡了。冯桃靠在床上看书。听到贺锦回来,起来迎他。她没问什么,只是替他倒了牛奶。
夜深,贺锦搂着冯桃,看着窗外的光透进来落在冯桃的脸上,脑子里不知不觉地就想起了送康丽回酒店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她的脸。一样柔和,一样美。
思绪再一转,贺锦又想到了胡小英。他忽然间想起,那天在藏龙山庄,康丽那句未曾说完的话。
贺锦想,他该不该去问一问她。
这个问题,在感情上,或许并没有正确的答案。而在道德伦理上,答案永远都不曾变过,一直就在那里。
时间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星期三。
康丽开着那辆贺锦开过一次的路虎,汇合了贺锦的车队,又和藏龙山庄的老板碰了头后,一起赶往东陵县。 东陵县的县长和县委书记,早就已经收到消息,早早地就已经在县政府里等候着了。他们一到,互相介绍之后,就一起上了车,顺着已经商量好的路线,开始了这一次的东陵考察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