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没死,却也离死不远了。开枪的不是别人,正是齐威。他逃了。让贺锦觉得无法接受的是,当时现场那么多警察还有武警,竟然没有抓住一个齐威。
上访户绑架人质,威胁政府。公职人员不顾命令私自开枪,没有打中嫌犯反而差点将人质送去了阴曹地府。这两条中的无论哪一条,都足以成为头条。而这两条都一起发生了。
当天夜里,贺锦又回到了宁州,他才从宁州离开不超过8个小时。这一次,他坐在了乔任梁的办公室里。
乔任梁的脸很臭,在办公室冷嘲热讽地训了他足有半个小时,才放他离开。祁佑一杯茶也没给他泡。
刚离开乔任梁那里,贺锦正想给胡小英打电话,他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也有些事情想听听她的意见。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人抢了先。是李端的电话。
“人没撑过来!”李端在电话那头说道。
贺锦沉默了一下,问他:“齐威找到了吗?”
“没有。”李端回答。
贺锦火了:“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给我去找,就算是把永州翻个底朝天,也得把齐威给我找出来!”
“好,我马上去跟郎朋联系,让他出动所有力量去找。”李端回答。
“赵全德呢?还联系不上?”贺锦略微冷静了一下,又问。李端哼了一声,说:“他之前没出来,现在更加不敢出现了!”
事情接连不顺,贺锦心里跟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直想要大肆发泄一顿。他很快就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贺锦直接挂了李端的电话,然后给王世根打了过去,问:“你知不知道赵全德在哪?”
“不清楚。不过我大概能猜到在哪。”王世根回答。
“去找。今天就算是铐也要把他给我铐到我的办公室去等着,我现在从宁州回去。”贺锦说完就挂了电话,他不管王世根怎么找到赵全德,他只要结果。
才坐上车,还没开出省政府,冯桃的电话忽然进来了。贺锦想起她身怀六甲,可自己一天两度到达宁州都没去看她一眼,心里有些愧疚。略微平息后,接起电话:“还没睡啊?”
“睡不着。”电话那头,冯桃的声音平静得让贺锦心疼,“你今天到宁州来了?”
贺锦不想骗她:“嗯。白天来了一趟,后来市里有事直接赶回去了,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回家?”冯桃的声音中猛地多了一丝波动。
“是的。我刚出省政府,大概二十来分钟就到家了。”贺锦说话的时候,沈连清已经吩咐司机改变路线了。
冯桃沉默了一下,像是要将心底刚才一瞬间的欣喜藏起来,好让自己不那么喜形于色,不让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听出来,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和她的牵挂。
她问:“晚饭吃了吗?”
“还没。不太饿。”贺锦回答。
“那我去给你做一点,你待会回来就可以吃了。”冯桃说着,贺锦就从电话这头听到窸窣的声音,想必是准备从床上起来。贺锦忙阻止:“不用了,我回去看你一眼就得回永州,市里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处理。”
窸窣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钟,然后继续。声音也继续:“再赶饭还是得吃。很快的,我给你煮碗面,妈妈晚饭时候烧的菜还留了一点,正好热一下可以吃。”说完,不等贺锦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让司机开慢点,注意安全。”
贺锦不忍拒绝她的关怀和爱意,只能忍着心底翻涌的那些夹杂在温热中愧疚嘱咐她:“你自己小心点。”
车子直接开到了楼下,贺锦喊沈连清和司机一起上去,沈连清拒绝了。
“我和张师傅就不上去了,旁边就有饭店,我和他去吃一点。”
贺锦也没坚持。冯桃或许准备了,但他想两个人单独待一会。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往上看,厨房的灯亮着,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这种暖和胡小英给他的暖不一样。
他忽然又想到了胡小英。她总是会在他忍不住想要向冯桃靠近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提醒他,他的心里不只是只有一个冯桃。
还未到夏季,夜里的风却已经有了一丝夏季的燥热。贺锦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黑暗的楼道里,随着脚步声一层层往上,灯光也一层层往上。 门已经开了,留了一条缝。屋内的光透出来,落在地上,贺锦的脚步踩上去的时候,忽然有种提不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