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问题我也不想提了,但是,永州市这种情况,你是不适合再待下去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听听你的想法,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省里,一个呢是外调,到外省去。你可以考虑一下。”乔任梁说的时候,一直看着他。贺锦没想到,平静了一段时间后,这决定会来得这么快。
贺锦沉默了片刻后,问乔任梁:“还有多久?”
乔任梁愣了愣后,回答:“最多一个月时间。想好是回省里,还是外调了吗?”
“外调的话是去哪里?”贺锦问。
“西陵省。”乔任梁回答。贺锦一听这熟悉的名字,就震了一下。西陵省,位于天朝西部偏北,临近塔克沙漠,省内沙化严重,常年飞沙严重,水源短缺,经济落后,环境污染严重,民风彪悍,总之好像找不出一个好的地方。但往往这样的地方,官场的问题也很多。就拿那个太和市来说,这一次大大小小总共十三个官员齐齐落马……等等,贺锦心中猛地一惊,张嘴就问:“省里还是市里?”
“太和市。”乔任梁的回答正中贺锦的猜测。贺锦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太和市如今的情况,他去,有好有坏。先不说太和市的各种客观情况,就指官场情况,十三个官员落马,就意味着整个太和市的政府起码有一半职能是瘫痪的。他去了之后,这锅乱粥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但也有好处,这一场风暴过后,贺锦过去,想要立足,就相对来说轻松很多。
但抛开这些,冯桃刚刚生产,西陵省环境这么差,贺锦不可能让冯桃他们跟着去,那就意味着他这一家子就要两地分隔。而且,西陵省和江中省隔着的距离可不是宁州和永州,见一面,也将会很困难。
“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一下?”贺锦问。
这一次,乔任梁倒是没那么冷漠了,他点点头:“三天内给我答复。如果超过三天,那就我帮你选了。”
贺锦点头,又问:“另外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手头上的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跟钱江柳同志交接起来了。该结束的结束,一下子结束不了的,就让钱江柳同志接手吧。”
贺锦看了乔任梁一眼,两句话内他一字都没提具体什么事情,但贺锦觉得,他是有所指的,而且,他觉得他知道乔任梁指的是什么。
“我会在走之前把工作交接好的。”贺锦说。
“行,你回去吧。”乔任梁下了逐客令。
贺锦站起身往外走,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乔任梁忽然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看着他说:“其实,你应该清楚,我是希望你选择哪个的,而且,你也应该明白,哪个选择对你来说是最好的。”
贺锦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门,沈连清等在走廊里。祁佑没出来送他,他也没在意。进了电梯后,沈连清瞧了他一次,又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书记,出什么事了吗?”
贺锦点点头,没说话。沈连清识趣地没再问。
上了车后,小五看了看后视镜中的他,忽然问:“回永州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嫂子?”
贺锦犹豫了一下,说:“去医院吧。”
看到他出现,冯桃显得很惊喜。
唐力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贺锦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了很久。直到,冯桃轻声喊他,他才回过神,转过头,冯桃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心事?”
贺锦心里犹豫,这个时候跟冯桃说这件事,会不会不合适,但迟早是要说的。
贺锦点点头,说:“省里打算动我了,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省里,还有一个是去西陵省太和市。”
冯桃脸色微变,却还是稳住了,轻声问他:“那你选了哪个?”
贺锦摇摇头:“还没选。”
冯桃沉默了一下,问他:“你想选哪个?”
贺锦苦笑了一下,说:“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你们,但我又没得选择。省里的乔书记,希望我到西陵去。”
冯桃看着他,半响都没说话。贺锦叹了一声,起身走到她的床边,俯身抱住了她:“对不起。”
冯桃笑笑,说:“嫁给你的那天,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总会有分隔两地的时候。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不能陪着你去。”
“西陵环境太差,我不希望你们过去受苦。”贺锦说。
冯桃不再说话,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窝里,静静地。
正在这时,贺锦的手机忽然响了。贺锦拿出来一看,是胡小英,脸上露出些许尴尬,冯桃从他怀里挣了出去,说:“接吧。”
贺锦愧疚地看她一眼,接通电话走了出去。
“你知道了?”电话那头,胡小英问。
贺锦本以为胡小英不知道,没想到她已知道,有些意外她竟没有提前告诉她。忽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小英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道:“这件事还没上常委,你也别太悲观了,我刚才去和于书记商量过了,他也认为,这件事应该还有余地。” 贺锦却没有太乐观,上次乔任梁想弄走他没成功,这一次乔任梁肯定不会再失手。而且,他还认为,这件事,应该不止是乔任梁的主意。他想起胡小英跟他说的那个电话,或许老黑背后那个人也想着他快点离开永州呢,否则乔任梁就算想让他走,也没必要这么急着让他交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