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打不过。按照张天这姿态,一旦开打,贺锦他们有个什么‘意外’,完全不用惊讶,甚至,很可能走不出这里。
要不打,想从张天这里要走绿萼,那是不可能的。带不走绿萼,面对倪秀云,贺锦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有所愧疚的。
正在贺锦纠结的时候,贺锦手里的电话响了。
贺锦看了一眼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姚松的声音:“贺哥,我查了。张天应该是个假名,不过,那个卿堂居,倒是查出了一点。”
贺锦看了一眼张天,问:“你说。”
“卿堂居的老板,是个叫张天一的人,可能就是你说的那个张天。这个张天一,以前坐过牢,至于为什么坐牢,相关信息查不到,被限制了。我的权限不够。不过,这个人背景不简单。”
贺锦听完,就说道:“我知道了,谢谢。”
电话那头立即追问:“贺哥,你没事吧?”
“先这样,回头再跟你说。”贺锦挂了电话后,看向张天,道:“今天是我们太过唐突,打扰张哥了,不好意思。”
说罢,贺锦抱起不肯走的倪秀云,扭头就走。倪秀云在贺锦怀里,紧紧抓着贺锦的衬衫领子,埋着头,不吵不闹,可贺锦感受得到,她在抖,抖得很厉害。
快要走到那转道口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有一小姑娘的声音喊:“倪姐姐,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怀里的倪秀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贺锦终于将倪秀云抱出了卿堂居,走远一点后,才将她放了下来,扶她坐在木椅上。她已经收了声音,可还在啜泣,肩膀一抖一抖。
贺锦叹了一声,跟她道歉:“对不起。”
倪秀云不说话。良久,她抬手擦干眼泪,抬头看向远处,嘶哑着声音说道:“其实,绿萼是不是我亲妹妹,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她是,我也希望能带她离开这里。你不知道,这张天是个魔鬼,绿萼今天就要被送到……”倪秀云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眼神闪了一下后,叹道:“算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贺锦看出,倪秀云是有话瞒着她。他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缓缓说道:“我刚才拜托我的一个朋友查了一下这个张天,他原名是不是叫张天一?”
倪秀云诧异地看向贺锦,道:“不是很清楚,你是什么时候查的?”
贺锦笑了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他是不是坐过牢?”
倪秀云眼里的诧异更多了一点,点头回答:“他好像是坐过。”说完,趁着贺锦沉吟的时机,她想起之前卿堂居里,张天看到贺锦就认出来的情形,心里忽然又多了些歉疚和担忧。她悄悄看了贺锦一眼,心里有些许复杂的情绪,轻轻缓缓的淌过。
哎——倪秀云在心底里轻叹了一声,只可惜相见太晚,自己韶华已逝,而对面的他也已名草有主,今生只能是有缘相识无缘相守了。
被这份落寞一染,倪秀云心里的歉疚就更多了一点。她本以为张天不认识贺锦,所以想让贺锦来抢人。到时候贺锦抢了人跑了,只要她不说,张天也是没办法。另外,以她对张天的了解,绿萼就算再乖巧,再讨喜,在张天眼里也不过是个玩物,是个花瓶,抢走也不过是抢走了,只要让他出了这口气就行。所以,她今天本已做了牺牲的心理准备,奈何上天竟然没给她这个机会。更没想到的是,张天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贺锦,以倪秀云对张天的理解,虽然今天绿萼没抢成,但张天对贺锦肯定是怀恨在心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贺锦今后的路,只怕是更难走了。
在倪秀云看来,张天是比罗贯中更加难缠的人。
罗贯中有权势,但到底是官面上的人物,行事总还是要顾忌三分,但张天不同。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张天不是小鬼,却也不是阎王,他是那索命的牛头马面。凡是被他惦记上的人,最终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倪秀云越想,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忍不住低头跟贺锦道歉:“对不起。今天张天认出了你,他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你小心点。” 贺锦朝她笑了笑,道:“我也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你应该也跟张天说一声,让他也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