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里很整洁,很干净。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这是,贺锦进门的第一感觉。
进去后,他在客厅看了一圈,走向卧室。据说,她是在那里吃的安眠药。卧室里很黑,他伸手开了灯。灯光亮起的时候,恍惚看到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安详而美丽的样子。
贺锦愣了一下,回过神,扭头看了一眼卧室。窗帘开着,窗外可以看到对面那栋楼亮着灯的房间里,一个女子正在房间里跳操。
贺锦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回屋里,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再看梳妆台头,有些化妆品的瓶瓶罐罐放在那里,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贺锦又看了一圈,忽然觉得奇怪,这种奇怪说不出理由。就是很怪,却不清楚怪在什么地方。
这时,跟着他的那个的人电话响了,他嘱咐了贺锦一句不要乱动东西后,就走到客厅去打电话。贺锦趁机去看了看床头柜的抽屉,还有梳妆台的抽屉,干净得就好像倪秀云从来就没有用过这些东西一样。
贺锦终于意识到了,从他进门这一刻开始,就隐隐感觉到的那种怪异是为什么了。因为这个房间里,除了一些生活必须的物品之外,似乎连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贺锦来过倪秀云的房子,虽然没有熟到每个细节都清楚,但他看到过一个大概,虽然倪秀云的房子也很干净整洁,但她还是会有许多小摆设,精致而又不失生活的味道。不像现在这个房子,干净得空空荡荡,没有生活的气息。
跟着他的人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贺锦没再在这个房间里多停留,走了出去。那个人问他:“贺书记,刚才局里来电话了,有事要立即回去。您看完了吗?看完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贺锦点头。
坐上车,贺锦想着刚才屋子里感觉到的那种奇怪,坐在椅子上发呆。小五在前面等了七八分钟也没等到他说去哪里,便问:“哥,我们现在是回太和还是在这住一晚?”
贺锦回过神,看着后视镜中的小五,忽然想到小五是部队出身,而且还不是普通部队,肯定有些特殊经验。他便将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把刚才感受到的一些怪异之处,和心底的一些疑问跟小五说了出来。
小五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时间,忽问贺锦:“哥,你是觉得,她不是自杀的?”
其实,贺锦根本就不敢往这个方向想,但他心底里有这种隐隐的不敢说出口的感觉。很奇妙,贺锦就是觉得,倪秀云不会自杀,至少不会这么默默无闻地就自杀了。虽然她留下了遗嘱,给他留了信,甚至在昨天跟他分开的时候还说了那样的话,看似好像真的是在诀别。贺锦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想着昨天的那句话,他也差点相信倪秀云真的会自杀。可去过她家之后,贺锦的这种念头忽然就动摇了。他心底的那点感觉开始蠢蠢欲动。
贺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但小五跟了贺锦这么久,怎么会猜不到他的想法。小五抿着嘴,想了一会,开口说道:“这样,我们先走,等晚一点,我们再过来一趟。”
贺锦愣了一下,问:“你打算去房子里看看?我们没钥匙,要不我打电话叫刚才的那个小伙子把钥匙再送回来?”
小五摇头:“有人跟着不方便。没钥匙没关系。”
“那为什么不现在去?”贺锦又问。
小五说:“刚才的那个小伙子还没走,我们前脚刚上去,他估计后脚就跟上来了。”说着,他就启动了车子往小区外走。车子开出小区门口的时候,贺锦注意到路边停着他刚才坐着来的那辆警用车,那个小伙子站在车子边上抽烟,看到他们的车开过去,立即扔了烟头就上了车。
贺锦从后面看着他的车子往另外一个方向开走之后,才收回目光,神色阴沉。
车子开了一段,小五忽然问他:“哥,要是真的找到什么,证明她不是自杀的,你打算怎么办?”
贺锦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办?当然是找出凶手,绳之以法,还她一个公道!”
小五迟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那万一凶手很强大呢?”
贺锦没在说话。小五也识趣地不再问。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倪秀云的死背后要么没猫腻,要有就是大猫腻。
只是,吴万博的事情贺锦可以迫着压力不追究,但倪秀云的死不可以!
他和她,对他来说,不一样。
夜深,小五带着贺锦将车子开到了小区后面的一个停车场。停车场有些年月了,那里的监控早就坏了。看门的大爷因为夜深也早就去睡了。小五将车子停在了靠近门口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然后准备翻墙进去。贺锦也准备跟进去,被小五拦住了。
“你在车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万一被发现,也好脱身。”这是小五的说辞。贺锦没有坚持,毕竟自己身份不适合,万一被当小偷抓了,那可就好玩了。
小五进去了有四十分钟左右。出来时,空着手。贺锦看到他空着手出来,有些失望,却还是不甘心地问:“什么都没发现?”
小五摇头:“没有。就像你之前说的,里面太干净了。我想,应该是有人专门清理过,把所有可能是证据的东西都清理掉了。”
贺锦不由气馁:“那也就是说,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
小五却摆摆手说:“没有线索有些时候也是一种线索。房间太干净,说明他们肯定派人专门清理过。如果是正常自杀,他们为什么要清理现场?没必要。就算是他杀,一般在案子没有结案之前,也会保留现场直到案件结束。他们这么着急,只能证明,倪秀云的死背后肯定有问题。” “知道又有什么用。现在我们找不到证据,遗体也在公安局,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又不能光凭着一张嘴,就去指控!”贺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是对自己满满的埋怨,他埋怨自己没用。市委书记,多好听的名头。一方父母官,管一方水土一方人。可到头来呢,自己能做什么?下属死了,连个死因都不能查。现在,自己的朋友很可能就是含冤而死,可他连替她找回真相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