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出门前,给冯桃留了一个字条,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字条上,写着他的决定,写着他的承诺,写着的内疚还有爱。
小五已经等在大院外,贺锦把车子开出去后,就将驾驶座交给了小五,一路往回赶。路上的时候,贺锦给明德打电话,让他把这件案子转到市局来。明德却表现出了为难,迎江区的区委书记和区公安局局长联合到了一起,态度很坚定。
贺锦听后,也不想为难明德,估算了一下自己到太和的时间,让明德到办公室等着。
北京,冯家大院外。
还是那辆车,还是那个男人,绅士地拉开车门。冯桃走下来,他张开双臂,想拥抱一下,这一回,冯桃退后一步躲开了。男人神色僵硬了一下,而后笑笑,道:“那你进去吧,外面风大。明天我再来接你。”
冯桃看着他,目光的焦距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男人也不急,就那么站着,让她看。好一会儿,冯桃的目光中才重新有了聚焦,她道:“明天我自己去好了。”
男人眼睛里划过一抹暗色,嘴上笑道:“没事,明天再说好了。”
男人上车,冯桃转身走向大院。
进门,看到霓裳被阿姨抱着,正在哭。皱了皱眉头,问:“这是怎么了?”
阿姨看到冯桃回来,松了口气,一边抱着霓裳往冯桃这边走,一边说道:“贺锦有事回太和了,这孩子醒来看不到爸爸,就一直哭,哭了都二十分钟了,哭得人心都碎了!你说,贺锦也是,再着急,就不能等孩子醒了,跟孩子说一声再走吗?”
阿姨只顾着自己宣泄心中刚才被霓裳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的心情,却没有注意到,她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冯桃忽然变色的神情。
冯桃接过霓裳,没说话,抱着孩子就往楼上走。阿姨在后面喊:“药已经煎好了,我待会给你拿上来,还是你下来喝?”
冯桃没说话,径直就上了楼。到了楼上,洗手间的门关着,卧室里,唐力已经醒了,坐在地上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正往嘴里塞。仔细一看,是纸。冯桃忙走过去将他手里的纸夺下来,也没看什么纸就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唐力没了玩具,再抬头看到平日里总是和蔼可亲的母亲今天却黑着一张脸,特别的凶,顿时嘴一瘪,就哭了起来。
大孩子也哭,小孩子也哭。冯桃原本强撑着的心,一下子就崩溃了。她努力了这么久从跟贺锦结婚到现在,所有告诉自己会好的一切,到如今,病魔的侵袭,丈夫的忽视,孩子的哭声,终于,冯桃还是撑不住了。她瘫坐在床上,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冯部长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场面就是,冯桃如两个孩子一般,靠着床沿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一刻,他的心,疼得犹如刀绞。
人总是自私的。虽然,在某些方面,他能理解贺锦,他曾经也是这样,对家人多有忽视。可是,此刻,在女儿的泪水面前,他只是一个父亲,也只能是一个父亲。他说不出任何替贺锦辩解的话。
此刻,西京线上。
贺锦坐在车内,忽然左胸处,隐隐的抽疼。他捂了捂胸,皱着眉头。小五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不适,慢了点速度,担忧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贺锦摆摆手,道:“没事,你开你的。”
话刚说完没多久。手机上,忽然有短信进来。贺锦打开一看,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短信是冯桃发来的,很简单的,简单而粗暴。她说:“离婚吧!”
贺锦坐在那里,不能自已。许久,他才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平静柔和,回:“太和有点急事我回去处理一下就回来,最多三天,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想假装冯桃的那条短信没有出现。卧室里,冯桃蜷缩在床边,哭得不能自已。手机在一旁地上,屏幕亮了亮又暗了。
贺锦坐在车内,拿着手机,看着冯桃的手机号码,始终没能拨出去。终究,心里还是太疼。很多事情,他没办法解释,也解释不了。感情是没有办法用解释来维系的。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冯桃能给他一点时间,给他一次机会,让他证明给她看,他是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的。
到太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德和广豫元已经等在贺锦办公室了,娄江源也到了。贺锦进去的时候,脸色很差。三人都看了出来,广豫元和明德不好问什么,娄江源却是随意一些,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贺锦摇摇头,道:“没事。说说吧,怎么样了?小沈现在在哪里?” 广豫元看向明德,道:“明局,还是你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