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东来就这么被这个神秘莫测的大牛给带走了。贺锦心里也没多大的不舒服。倒是小五回去的路上,一直觉得很愧疚,没有看好胡东来。
正如胡东来所说,其实胡东来留在贺锦的身边,用处已经不大,甚至还有可能惹来麻烦。这也是为什么贺锦最终放了胡东来的原因。
至于大牛说的,一个忙。贺锦倒是没放在心上。首先,大牛这人虽然神秘,但贺锦对于大牛对自己一定能帮上忙的自信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其次,大牛话虽这么说,但连个号码都没留。
胡东来此事,算是一个小插曲。回到城郊的那处别墅。唐一竟然在那里等着他。见面之后,唐一先对胡东来的出逃表示了抱歉,听到小五将之前遇到胡东来又放走胡东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唐一倒是对这个大牛有了兴趣,仔细问了问小五那人的形象。
小五说的时候,唐一微微皱眉。贺锦见他表情奇怪,似乎知道大牛这个人一样,便开口问:“你知道这个人?”
唐一犹豫了一下,答:“不太确定。”
唐一没有多说,贺锦也没多问。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夜里,贺锦留在了别墅。可,总也睡不着。凌晨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有点放亮。贺锦去了二楼的那个藏书室。
刚走到那边,就见到门微掩着,里面有光。贺锦走过去,轻轻推开,正好唐一转过身来,与他对上目光。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看到贺锦,有些惊讶,问:“就睡这么一会?”
贺锦笑了笑,走过去,才看到他手里的厚本子,是本相册。唐一正在看的,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
“这是我和你父亲,唐宁一,还有老爷子四个人的合照。”唐一说。说完,又叹了一声:“物是人非啊!”
贺锦看向照片,照片上,老爷子还是中年的模样。中年的老爷子和如今的老唐很像。五官,气质都很像。
唐一三人都还很年轻,唐宁一站在年轻的老唐边上,勾着肩膀,关系好似很亲密。唐一站在最左侧,与他们两个保持了大约二十厘米的空隙,站得笔直,神态拘谨。
唐一将相册给了贺锦,贺锦走到了窗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慢慢地翻看。相册里大多是唐一他们三人的照片。老爷子的很少,也大多是还没老的时候的照片。
从这些照片里看,唐一他们三人年轻时似乎关系不错,起码唐宁一和唐宁国之间的关系是不错的。两人每拍照,必是勾肩搭背,必是笑容灿烂。可,时光是刀,一下一下地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给割裂了,到如今,应该已是相看两厌。
贺锦翻着翻着就翻到了最后一页。贺锦看到上面粘着的五六张照片,愣了神。这些照片里的人,不是唐一,也不是唐宁国,更不是唐宁一,竟是他自己。
有一张他很小时的。大概三四岁,还穿着一件开裆裤,两手的泥巴,无辜的眼神。贺锦自己都不记得这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在他的印象中,似乎没有这样的照片,起码他在家里和老唐那边都没见过这样的照片。
最近的一张,大概是他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也是多年以前了。泛黄的照片里,他和穿着白色婚纱的陆媛站在一起,青涩的脸上是人生得意的笑容。是啊,那会觉得世界都在手上了,喜欢的女人成了妻子,又考上了公务员,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谁想到,世界都在手上,不过是个幻觉。每个人在刚步入社会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产生这样的幻觉,有些人幸运,幻觉破灭时,没有摔得那么惨。贺锦也说不好自己是算幸运还是不幸运。说幸运的话,那会距离家破人亡,也只差了两个字的区别了。要说不幸运,但他后来遇见了冯桃,虽也经历了数次的坎坷,但万幸如今儿女双全,与妻子的感情坎坎坷坷,却也还能携手走下去。
贺锦深吸了一口气,合上这本相册。他没去问唐一,这些照片从何而来。问了又如何,人都已经不在了。望向窗外,那天傍晚,他坐在轮椅上,手向后摸索着他的手。贺锦忽然很庆幸,那天他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否则此刻,看着这些照片,他恐怕是会后悔吧!
还好,他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个此生都弥补不了的遗憾。
贺锦回头去问唐一:“老爷子葬在了哪里?我明天想去看看!”
“好的。我和你一起过去。”唐一一边整理着某个书架上的书,一边回答。贺锦看了他一会,好奇地问:“大晚上的你整理这些干什么?”
唐一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这一直连到房顶的书架,然后微微一笑,答:“以前老爷子晚上睡不着的,总会到这来,把这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的拿下来整理一遍,又放回去!这屋里的书,基本上都被他整理过不下五六遍!”
贺锦扭头看了看这百平米房间里的数十个书架,想象着,那许许多多个夜晚,老爷子一个人待在这里,将书架上的书拿下又放上去的场景。
两人没再说话,贺锦也睡不着,就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变亮,太阳逐现。 早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