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叔,你是不是对朱明堂的儿子朱嘉明做了什么?”贺锦问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开口。
唐一沉默了几秒钟后回答:“你知道了?”
“知道得不是很清楚。”贺锦回答。
唐一又安静了几秒,问:“你想说什么?”
贺锦本打算直接说,但顾及到唐一想帮自己的心,还是将话委婉了一点:“我的意思是,下回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您能跟我先打个招呼。”
“是不是你老丈人跟你发火了?”唐一忽然问。贺锦惊了一下,他没料到唐一似乎很了解他的情况,一下就点出了关键。
贺锦只好回答:“他也没发火,就是觉得,这样的方式不是很适合。毕竟,政治嘛,还是要讲究规则的。”
唐一听后,突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规则是什么?你来说说。”
贺锦怔住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他犹豫了一下,回答:“像这次这样,可能还是稍微过了一点。”
“我不觉得过了。”唐一立即反驳道:“你刚才不是说规则嘛!那我来告诉你,规则是什么!规则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这个规则,无论是在过去,还是在现在,那都是永远不变的。”
“我知道,但是这样的方式,还是稍微直接了一点。我们其实可以再委婉一点。”贺锦还是勉强地试图说服他。可是,唐一却更加的果断地反驳了他:“贺锦,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世界。你要是想赢,就不能去考虑其他的。我知道,你觉得我的做法,有些不择手段,但是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我不这样做,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吗?”
这个问题,不用问,答案其实就在那。
按照朱明堂的个性,唐一如果不抓着他的软肋使劲,恐怕是很难让他屈服的。也就是说,贺锦是不可能成功上位的。
但,答案虽然在那,贺锦的心里还是会有自己的声音。
“其实,我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个位置。这一次上不去,我还可以有下一次的机会。”贺锦说完,就觉得这话说错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唐一那边一下子沉默了,贺锦忙想解释,但没等他开口,唐一就说道:“机会错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你没抓住,那么下一次你也很难抓住。你现在是副厅级别,要是往市里去,如果是升,那么上去就是正厅,正厅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个个屁股坐得很牢,谁会愿意很给让你出来?正厅再上去是副部,副部也就那么几个,且不说你的资历够不够,你正厅都竞争不上,副部你还能想吗?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你父亲有过一个两年之约吧?”
提到这个两年之约,贺锦心里就滞了一下。唐一说得都没错,正厅的位置在市里就那么几个,他这一次要是上不去,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贺锦沉默了。他原本是想来劝唐一的,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唐一教育了,并且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唐一又说:“我知道,你心善,但是你记住,在这条路上,善良是对人,但不对事。朱明堂人不错,所以这一次我也只是将事情做了个样子,达到目的就行了。”
“那万一没达到目的呢?”贺锦忍不住问。
唐一道:“你觉得呢?”
贺锦觉得唐一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又觉得,不好说准。
唐一对他的沉默,似乎有些失望。他哼了一声,道:“有时候想想,我挺不理解你父亲的。如果我是你父亲,你今天绝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因为,那件事,你自己会去做,不需要我去做!”
贺锦心里一下涌起许多复杂的情绪,还有震惊。
这时,他又说道:“你记住我之前说的那句话,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讲拳头的世界。另外,你再帮我带句话给你丈人。”
贺锦下意识地觉得这句话恐怕不好带,但还是问道:“什么话?”
“我们唐家对你的期望,不止是一个中组部部长!当年他吃的亏,问问他还记得不?”唐一说完,就挂了电话。
贺锦听着嘟嘟的声音,心情很是沉重。唐一说的话,肯定是不能带给冯部长的,不然的话,刚刚缓和的关系,肯定又要弄僵了。
贺锦叹了口气,想,这电话他看来是不应该打。老丈人的火,他自己承受就行了,何必又去打这个电话,惹这事。现在,他劝没劝成,反倒自己也被教训了一顿。
再想想唐一刚才说的话,虽然听着好像挺霸道,可仔细一琢磨,却又有那么些道理。那个拳头理论,听着话糙理却不糙。任何的竞争,到了最后,不就是一场身份背景手段等等这些东西之间的比拼吗?
这个社会,实力再也不是自身能力的代名词,而是综合因素的代名词。说不公平也不公平,因为有些人天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说公平吧也公平,因为运气这回事,不是人为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