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强死了,死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家酒店里。据说是在赌场输了太多钱,被追债的给开枪打死了。
这话是蔡根告诉贺锦的,乍一听到的时候,贺锦除了心中震惊同情之外,倒也没觉出什么。可后面,却略微觉出些不对来。
从马强出国,到如今身亡,这就像是提前排演好的一场电视剧一样。马强一‘死’,东城发电站的那些烂事都可以推到马强身上,董斌顿时一干二净。回头,再到政府跟前来诉诉苦,说不定又能得到点同情分,真是一举两得。
这些念头,只在贺锦心里转,没说出来。蔡根的态度,依然是不明朗,甚至是偏向董斌的。他跟贺锦说马强的事情,似乎是在提醒贺锦,马强已经死了,东城的事情,就这样了,你就别去关心了。
贺锦心里失望,可也没办法。
从蔡根办公室出来,正好碰上来找蔡根的曲魏。曲魏看到他,停了下来,问:“环球的事情,跟对方谈过了吗?”
“提过了,对方暂时还没给答复。”贺锦答道。
曲魏目光有些异样地看了他一眼,道:“抓紧一点。”
贺锦点头。
回到办公室后,贺锦担心自己回头再忘了,赶紧给胡小英打电话。只是,电话一通,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那些复杂的情绪。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不过却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贺锦问。
“胡主管她现在不方便,你有什么事吗?”对方声音冷淡。
贺锦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难受却又没办法发泄出来,只好挂了电话。放下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发呆。那个声音,不陌生,贺锦知道,他就是那位于总监。
他能接胡小英的电话,看来那天胡小英说的,不是假的。两人,应该是在一起了。
只是,和那时候和他在一起不一样。那时候,哪怕贺锦没结婚,他们在一起,也始终是偷偷摸摸,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偷偷摸摸,从来没有在阳光下出现过。
可他不一样。
贺锦感觉自己在吃醋,吃这位能够得以见阳光的于总监的醋。可再吃醋,贺锦也明白,时光终究不能倒流,他和胡小英之间,只能是过去了。
贺锦在心底里告诉自己,只要她真的幸福,至于是谁给的幸福,不重要。
但,没有人是真的有那么大方。对于喜欢的东西,都是想着要拥有的。只不过,有些时候,不得不知难而退。
半个多小时后,胡小英回了电话。
胡小英没解释,为什么是于总监接的电话,贺锦也没问。
尴尬地寒暄了两句后,贺锦立即就挑明了目的。胡小英听后,毫不犹豫地回答:“贺锦,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三条,环球是不会让的。”
贺锦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胡小英态度如此强硬。他犹豫了一下,问:“一步都不行?”
“一步都不行。”胡小英回答。
贺锦沉默了几秒后,道:“行,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你忙。”
“好。”胡小英说完,就挂了电话。速度快得贺锦都没反应过来。他听着电话那头嘟嘟地声音,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步都不让这样的回答,是没办法去蔡根那交差的。要是对方是一般人,贺锦倒也不担心这件事,使劲磨总是能磨下来,可对方是胡小英,在她面前,贺锦总是没办法冷静地去处理这件事。
将这件事交给其他人去处理的念头,贺锦也想过,可是这个念头刚出来,就被贺锦自己否决了。胡小英如今在北京,那今后两人之间的接触只会更多,贺锦不能次次都躲。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除非他离开这里,但这个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能躲,那么只能迎头而上。她,总是要面对的。
贺锦决定,什么时候,再去见她一面。
回家的路上,贺锦在想,要不要和冯桃坦白这件事。想了一路,还是觉得不提比较好。胡小英在他们两人间横亘了多年,冯桃哪怕再通情达理,女人始终是女人。如今两人生活挺好,何必再去自添麻烦。
两天不在家,家里两个小宝贝看到他甚是开心。而冯桃,也是小别胜新婚,心情格外不错。看着她巧笑嫣然的模样,那颗狼狈疲惫的心,忽然间就放松了下来。
其实,他早就应该放下了。
一夜温存,第二天醒来,看着清晨的阳光透过白纱帘落在房间里的深色木地板上,明媚喜人。
转头,冯桃还在酣睡,长长的睫毛下,是安稳的睡颜。 贺锦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忽然间就没那么空了。他轻轻低头,在她的额头碰了一下。她的嘴角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双手一圈就圈在了他的脖子上,睁开眼,惺忪中带着一丝娇媚,勾着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