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部长的话,让向阳变色的同时,也让贺锦十分吃惊。向阳的产业应该不小,竟然有一半是冯部长给的。冯部长为什么要把这些产业给向阳?这让贺锦心中吃惊的同时,也充满了疑惑。
不过,这些疑惑,显然不适合现在问出口。贺锦只好先压了下去,等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慢慢问。
冯部长的话,彻底让向阳老实了下来,虽然他看向贺锦的眼神还是带着不屑,但对冯部长已然尊敬了许多。只要他对冯部长足够尊重,那他对自己态度差一点就差一点,贺锦也能忍。
向阳老实了之后,冯部长再和他谈交易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自然,市长之位是不可能的,冯部长之前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让步的空间。最终,向阳答应,他会想办法帮着贺锦坐上市委秘书长的位置。
不过,具体怎么操作,向阳表示,他还需要回头跟他父亲商量。贺锦听他提到他父亲,便有些奇怪,从刚才的谈话看来,冯部长跟向阳父亲的关系应该还不错,那为何冯部长不直接找向阳呢?
交易谈好了,冯部长自然是一分钟都不想多留。告辞的时候,向阳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两个礼盒,递到了冯部长跟前。
冯部长看了一眼,就问:“这是什么意思?”
向阳说道:“冯叔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但这是我和我父亲的一点心意,希望您收下。左边这个是我送给小桃的,上次她生病,您一直不让我见她,我也不强求。但送个礼物,您应该不会拦着吧?毕竟我们也是从小起长大的。”
冯部长没说话,显然是同意了。向阳笑了笑,然后接着说道:“这左边的是我父亲给您的。他说,您一定会喜欢的。”
冯部长听到这个,皱了皱眉头,问向阳:“你父亲他知道我今天过来?”
“他不知道,这是他一个月前的时候给我的,告诉我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就让我把这个给你。”向阳说道。
冯部长迟疑了一下,将那两样东西都接了过来,然后又递给了贺锦拿着。
东西也收了,话也说完了,两人一秒钟都没有再多停留,立即就从这奢华的总统套房里出来了。
出来后,冯部长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贺锦跟在身侧,想开口,但见冯部长神色不佳,又只好忍了下来。
直到上了车,开了一半路程,坐在旁边的冯部长才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道:“前面路边稍微停一下。”
这里离家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贺锦想,冯部长肯定是有话跟他说。刚才谈下了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其实,贺锦也有很多话想说,只不过,一时心思烦乱,不知从何开始说起。
贺锦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熄了火。他转头看了眼旁边,昏黄的灯光从挡风玻璃中透进来,照在冯部长的脸上,透出丝丝沧桑。
“爸。”贺锦轻轻喊了一声。
话音在车厢里回荡了一遍,还未落地,冯部长忽然唉地叹了一声。
他的这一声叹,听得贺锦心里一紧。他还没缓过神来,冯部长就开了口:“贺锦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着,他转过了头,昏暗中,他的眼神盯着贺锦,贺锦虽然看不清他眼神中的神色,可莫名地,心里就悲伤起来,悲伤中还夹杂着愧疚。
他想,冯部长肯定会他很失望。这一次董斌的事情,他早就警告过他,让他不要招惹。可他还是招惹了。
有人说,冲动是魔鬼。可这头魔鬼,难道就没办法从心里赶走了吗?
可转念贺锦又忍不住想,要真是将这头魔鬼赶走了,那他还是他吗?凡事,要将利益好坏考虑个通透,那还是他吗?
昏暗中冯部长那深邃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他的内心一样,正在他自己跟自己挣扎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眼睛里容不下那些肮脏的东西。这本是好事,我一直以来也很欣赏你这一点,现如今那些当官的,走到后面还能像你一样,保持最初的本心的人很少。但是,你不能因此而不顾后果。凡事你都要问问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去做这件事。如果没有,那与拿鸡蛋与碰石头有何区别?你全力以赴,可对石头来说,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值得吗?” 值得吗?这三个字在贺锦像是洪钟大吕一般,一下子在耳边炸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