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贺锦蹲在办公桌前,那尊弥勒佛已经被他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的脸。
弥勒佛脸上那欢喜轻松的笑容,让贺锦从最初的看着烦躁,慢慢变得平静。这尊佛,加上底下的那句话,其实是人生最好的一句警言。
人生,就是要忍。有些时候,你即使不想忍,现实也会逼着你忍!就好比贺锦现在。
小不忍则乱大谋。可是,贺锦心中,大谋还未成型。
“笃笃!”
敲门声将贺锦的思绪从眼前这尊弥勒佛身上收了回来。贺锦站起身,将那尊弥勒佛又转了回去,然后才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竟是省委政研室的主任,也是省委副秘书长,张东明。贺锦上任至今,跟他接触不多。此次,还是第一次这样单独地在贺锦的办公室跟他会面。
贺锦看到他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就笑问:“张主任可是稀客,有什么事吗?”
张东明顺手将门就给带上了,转身笑着回答:“今天应该有人跟秘书长提过有人会过来找你吧。”
贺锦听到张东明说了这话,顿时就怔了一下。他看着张东明,心里有惊,还有点怒。惊的是黄金军竟然在市委办公厅还有这样一个棋子;怒的是,堂堂一个华京市市委副秘书长竟然成了黄金军的棋子。
“秘书长,这是那位让我带给你的。”张东明忽然往前几步,递给了贺锦一个信封。贺锦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刚要打开来看,张东明又说:“秘书长不着急看,我们还是先聊聊关于石通快速这个项目的事情吧。”
张东明说话时,脸上挂的那淡淡的微笑,让贺锦厌恶。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手中握着,贺锦只是一个面团子,搓圆了,捏扁了,全凭他们喜好而已。又仿佛在说,我现在叫你一声秘书长,那只不过是给你面子而已,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识相。
贺锦没理他,转过身将那个信封放在了书桌上,缩回手的时候,目光从那个弥勒佛身上扫过,心里的那汪正在翻涌的湖水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转过身,他朝着张东明微微一笑,道:“沙发上坐。”
张东明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就带着微笑,走到沙发那里坐了下来。贺锦拿过自己的茶杯,走过去也坐下了。
刚坐下,贺锦就说:“茶喝吗?”
张东明忙摆手:“不用麻烦。”
贺锦笑笑:“行,那我就不给你泡了,你要喝,就自己来,在我这里,不用拘束,我这个人客套不来。”
“好的。”张东明回答。
贺锦拿起杯子抿了口茶,然后慢慢悠悠地问他:“刚才你说,要跟我聊一聊石通快速项目的事情,是吗?”
张东明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贺锦没给他机会,立即就接了过来,道:“那么,东明兄准备跟我聊什么呢?”
张东明脸上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不过马上就又正常了。他看着贺锦回答:“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那位吩咐了让我过来秘书长这边看看,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好一个听命行事。贺锦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依然不动声色,笑着说道:“东明兄既然跟那位的关系不浅,想必对石通快速项目的了解应该要比我多。不如,东明兄就说说你对这个项目现状的一些看法吧。”
贺锦说完,就看着他。张东明的双手原本随意地交叠着放在小腹的位置,听到这位,双手解开,放到了一边,停了一会,忽而双手用力,撑起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坐直了,回答:“秘书长可能有些地方误会了,我跟那位的来往并不多。”
“是吗?”贺锦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哂然一笑,道:“这个不重要。东明兄还是先说说你对石通快速项目的看法吧。”
张东明的微笑有些维持不住了,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回答:“依我看,关于石通快速项目,我们只要照着那位的指示来就行。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秘书长,您说呢?”
“那东明兄是来送那位的指示的吗?”贺锦平静地问他。
“指示谈不上,石通快速项目的负责人许莉许经理今天晚上在君豪大酒店订了包房,我就是来传个话。另外呢,我也想了解一下秘书长接下去的打算。”张东明刚才出现的那一瞬间的紧张不适已经不见了,此刻又恢复了老狐狸应该有的淡定自如。
“接下去的打算?”贺锦笑了笑,道:“接下去没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东明可能是没料到贺锦会这么回答,顿时眉头就微微皱了皱眉,道:“秘书长这个回答,恐怕我是不好交代的。”
贺锦看了他一眼,道:“我相信以东明兄的聪明才智,怎么交代这个问题应该难不倒你吧。”
张东明盯着贺锦看了一会,眉头紧皱着,有些不悦。
贺锦不为所动。 过了一会,张东明站起来告辞。贺锦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