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大概三点的时候。
小龚敲门进来,带给了贺锦一份文件。
“这是徐处长让我交给您的文件。”小龚一边说,一边将文件放到了贺锦身前。
贺锦看了一眼,问小龚:“他人呢?”
“在外面。”小龚回答。
“让他进来。”贺锦说着,就拿过那份文件,打了开来。小龚转身出去喊徐立华了。
办公室外,徐立华在走廊里正焦灼不安地来回走动着。看到小龚出来,徐立华立即迎了上来,问:“怎么样?秘书长有说什么吗?”
“秘书长让你进去。”小龚压低了声音说道。
徐立华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情愿的神色。小龚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开心,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开口催促他:“秘书长等着呢,徐处长还是赶紧进去吧。”
徐立华忙点头,可步子却没跟上,又在原地踌躇了一会,见小龚已经将办公室门打开了,才迈开步子,紧赶了几步进去了。
“小龚,你去忙吧,把门带上。”贺锦看向小龚,说道。
门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徐立华和贺锦二人。徐立华站在离办公桌还有两米左右距离的地方,低着头不敢往前。
贺锦见他这样,心里多了些失望。
“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贺锦有些不悦地说道。徐立华磨蹭着往前蹭了几步,总算是近了一些。
贺锦原本是打算让他坐下的。见他这样,这个心思就作罢了。
“我问你,这份东西应该是最终结果了吧?”贺锦一边说,一边手指在那份文件上点了几下,笃笃地声音,让徐立华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
他立即回答:“是最终结果了。”
“以前的过节费都是这样发的吗?”贺锦又问他。
徐立华结巴着回答:“差……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贺锦追问。
徐立华支吾了起来,好一会儿,说:“记不太清楚了,应该跟这一次的数目来去不大。”
贺锦盯着他看了一会,问他:“这些钱,哪里来的?”
“这个……”徐立华忽然慌了起来:“秘书长,这个……这个事情我真不清楚。”
徐立华是行政财务处的处长,虽然他主管行政,财务那一块的业务主要是蒋明美在负责,但要说徐立华一点也不知道,贺锦是不清楚的。另外,贺锦也很好奇,徐立华的性格如果真如他此刻所表现的这么胆小怕事的话,那他是怎么坐上这行政财务处处长的位置的?凡是跟钱有关系的岗位,都是十分重要的岗位,不少人的眼睛都盯着,徐立华又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贺锦目前没发现什么十分突出的地方,除了那胆小的性格。
贺锦忽然就没了从他身上挖信息的兴趣,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就摆摆手让他出去了。徐立华还有些惊讶,发现贺锦是真不打算跟他追究什么后,忙不迭的出去了,跟逃一样。
贺锦看着他出去时那差点就一个踉跄摔出去的样子,彻底在心里将他排除了出去。胆小的人虽然好控制,但同样也容易被别人控制。徐立华,不合适。
这么一来,办公厅这边,就剩下林飞了。本来行政处的林美,贺锦也还满意。但林美还是个副处,而华京市市委副秘书长是正局级,林美一下子越过两级,不合适。
贺锦下意识地又想到了那个何建华。从级别上,他从塘定区的区委政研室主任,到市委办公厅当副秘书长,倒也合适。只是,贺锦如今根基未稳,来这样一个野心家,对于贺锦来说,并非好事。而且,贺锦心中早已有人选,朱明堂后提到何建华,仅这一点,何建华这个名字在贺锦心里就不占优势。
但,这件事最后的决定权不在贺锦手里,而在蔡根手里。
贺锦想到这些,便有些烦躁。本应该是二选一的事情,没想到朱明堂横插一脚,这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一低头,再看到徐立华刚送来的那份文件,心情顿时更加不爽。这份文件上的数字,简直戳眼睛,戳心脏!
以前小金库还是不成文规定的时候,恐怕也没人敢这么给自己发福利。这上面,办公厅处长级别在一万二左右,再往上一级副厅,是三万。正厅是,六万。最上面,就是秘书长的位置了,这份文件上倒是没写。
正厅级别中,肖正海又要比其他两位多两万。另外,蒋明美作为主管财务的,这福利也要比同级别的要多上不少。
办公厅不少人,这些钱加在一起,虽然不足一百万,但也有四五十万了。关键是,一年大大小小的节日不少,每个节日都这样的话,那一年要多少钱?四五百万?估计还不止!这么多钱,从哪里来? 贺锦不敢去想,想深了,那就是违法犯罪。但真要追究,却又不好追究,毕竟这钱最后分散到办公厅的同志头上去了,虽然有多有少,但毕竟每个人都摊到了。所谓,法不责众,总不能为了这件事,将整个办公厅都一锅端了。而且,这样的情况,既然在办公厅存在,那么在其他部门肯定也存在,只不过数字上有些区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