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嗯了一声,然后贺锦听到他深呼吸吐气的声音。几秒后,小钱明显冷静了不少。
“秘书长,我们区长被带走前,叮嘱我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到您,他有样东西让我交给您。”小钱这回没结巴,一口气将事情都说完了。
贺锦一听国斌有东西带给他,立即就想到是不是国斌找到了遗体调包事件的证据,于是,忙问:“那东西现在在你那里吗?”
这位秘书小钱却忽然沉默了。
贺锦着急起来:“我问东西是不是在你那里?”
“东……东西……被人抢走了!”秘书又开始结巴。贺锦又惊又气,国斌被带走前让人带给他的东西,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可这个小钱却说东西被人抢走了。
贺锦问他:“被谁抢走了?”
小钱迟疑了起来。
“到底是谁?”贺锦急了起来,喝了一声。
小钱吓了一跳,这才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好……好像是公安局的人,不过,我也不是很肯定。”
公安局?贺锦第一个想到的是王非凡。
他沉默了一会,问小钱:“是市局的还是你们区公安局的?”
小钱这回倒是没犹豫,直接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
王非凡的名字又在贺锦的脑海里过了一遍。贺锦抿着嘴,脸上沉得能滴下水来。小钱拿着手机,神情惶恐。他等了好半响,见贺锦一直没出声,就战战兢兢地说:“秘书长,您要是没其他要问的,那我就先挂了。”
贺锦回过神,道:“先等一下。我问你,你们国区长让你交给我的东西里面是什么你知道吗?”
小钱回答:“我不知道,国区长没跟我说过,我也没看过。”
东西没了,小钱也不知道其中的内容,也就是说,小钱这个电话,打得根本毫无意义。贺锦心里原本冒出来的那一丝希望彻底的湮灭了。
电话那头,小钱小声地跟贺锦道歉:“秘书长,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国区长交给我的东西。”
“你也尽力了。行了,就这样吧。”贺锦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停车场内,灯光昏暗。贺锦坐在车内,感觉一阵无力。
国斌或许并没有那么无辜,但贺锦坚信,通州段的事情,黄真真必然不会是清白的。那个瞿明身上破绽太多了。哪怕王非凡所说的那两点都是真的,也没办法解释,瞿明身上的破绽。
只是,事已至此,贺锦已经无能为力。而且,贺锦即使想要替国斌做些什么,他也无人可用。
王非凡可能是蔡根的人,也可能和黄金军有关系,却独独跟他贺锦没关系。至于区公安局,那就更不能委以重任了。
贺锦忽然悲哀地发现,在华京市这么庞大的公务员队伍中,除了姜仕焕之外,他竟然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
有话说,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一样。
怪不得,每一个领导上位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将重要岗位上的人都换成自己的人。
贺锦想到,办公厅目前还空着的那个副主任的位置。他忽然有些后悔,当时应该再坚持一下,用机要局的林飞的。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而且,即使贺锦坚持,也未必能成。用何建华,是蔡根的意思。
贺锦虽然是市委秘书长,位列市委常委,可说到底,他也终究还是蔡根的秘书。
现实,让贺锦感觉无奈。回到家中,家人团聚的喜悦,也没能冲去贺锦心中的悲凉感。
第二天,贺锦是在冯桃的催促中才出的门。冯桃还奇怪,怎么今天上班那么不积极。贺锦笑了笑,没说什么。
到了办公室后,贺锦先去蔡根那边转了一下。国斌的事情,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缝隙,蔡根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
贺锦知道,这种缝隙除非他自己想通了,想开了,否则是不会消除的。可暂时,贺锦还没办法将这件事在心里放下。
贺锦在蔡根办公室没待多久,就出来了。路过田望办公室的时候,田望出来跟他打招呼,贺锦心情不是很好,也没心思跟他多聊。准备走的时候,田望忽然叫住他,说:“你没来之前,肖副主任来过。”
贺锦一愣,田望特意跟他提这件事,那就说明这件事跟贺锦有一定关系。便问:“他过来干嘛?”
田望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好像是为了发过节费的事情。”
田望一说过节费,贺锦就基本上明白了。他朝田望说道:“是不是还跟蔡书记打我的小报告了?”
田望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才回答:“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了。谢谢你。”贺锦拍了拍田望的肩膀。田望笑了笑,道:“您客气了。”
“你忙吧,我先回去了。”贺锦说。
田望点头,站在原地,目送着贺锦走远后,才回身回自己办公室。 贺锦回到办公室后,想了许久。他觉得,既然肖正海做了初一,那他也不必客气。原本他也没打算这么快找肖正海算账,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国斌的事情上,贺锦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