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华的奇怪,三天的期限,让贺锦一夜未能安眠。睡不着的时候,贺锦就躺在那想下班前在蔡根办公室,陈亭说的那些话。
陈亭有句话,或许说得没错。黄金军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未必只是想对付贺锦,其中,难免有些要打脸蔡根的意思。而蔡根最后答应他,恐怕除了冯老的面子之外,也是想给贺锦一个,把黄金军打过来的这只手给挡回去吧。毕竟,如果蔡根真的因此将贺锦给撸下去了,在郭铭泰面前,蔡根只有丢脸的份。所以说,蔡根最终答应给他一次机会,多少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自己。
不过,不管如何,蔡根最后到底还是给了贺锦机会,这个情,贺锦得念。倒是陈亭,以前接触不多,这一回,算是看清了。此人对他的心思,可是一点善意也没有。看来以后,自己要更加谨言慎行才行。
想到陈亭,贺锦又想到上次国斌的事情。国斌的事情里,纪委也是出了力的。国斌的事情,也和黄金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贺锦的事情,也是和黄金军有直接的关系,是巧合吗?
贺锦看未必。陈亭是郭铭泰在任时上马的纪委书记,看来,郭铭泰人虽然走了,但对于华京市市委的影响力,还是十分巨大的。
这么一想,贺锦倒是对蔡根的处境忧心起来。不过,这忧心刚出现,贺锦就压了下去,顺便在心底里自嘲了一句:自己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情去担心别人!
说到底,目前来说,陈亭的立场是谁那边不是最重要的。这是蔡根需要担心的事情。而贺锦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把自己从这次的事情中完好无损地摘出来。
黄金军这一招,虽然暴露了他自己。但从暗到明的转变,对于黄金军来说,影响并不大。说得更直白一点,贺锦这颗棋子,在他心里,也未必是最重要的。他的背后有郭铭泰,即便是蔡根在他面前,恐怕也是要礼让三分。
所以,与其说黄金军这一招是为了给威胁贺锦的话,倒不如说是在给贺锦一个教训,来惩罚贺锦之前的不配合。如果贺锦因此被撸了下去,对于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如果贺锦没有被撸下去,那么他手里还有那些底片,照样还是能威胁贺锦。
不过,贺锦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原本,他想等自己秘书长的位置坐稳了,再去处理这件事,先虚与委蛇一段时间。但现在,黄金军既然先动手了,那贺锦自然也不能怂了。
自从考上公务员这么多年过来,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贺锦从来没有怕过谁,以前不怕,现在也不会怕。
贺锦只怕,这事情闹大了,伤了冯老和冯桃的心。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怕。所以,他必须得要在这一次,把这件事彻底的解决掉。
胡思乱想了一夜,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贺锦吃过早饭后,借口单位有事,就早早地从家里出来了。
上班路上,贺锦看着时间,七点半左右,估计着那位胡委员应该也已经起来了,便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又给那位方华秘书打了过去。
第一次打的时候,响了两下,方华秘书还给摁掉了。
时间只有三天,即使联系上了胡青兰,也不可能一句话就能解决,估计还会有些波折,所以,贺锦得尽快联系上胡青兰,最好能尽快见上一面,为之后处理那件事留足足够的时间。所以,贺锦也顾不得是不是这位方华秘书此刻不方便,立即又打了过去。
这一回,电话响了四下,然后终于被接了起来。
“方秘书,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胡委员,能麻烦你通报一下吗?”不等方华说话,贺锦就率先说道。
电话那头,方华站在一个装饰精致大气的客厅里,她旁边的沙发里,一个穿着西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报纸在看报。方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女人,犹豫了一下,冷漠回答:“那你等一下。”
说完,她伸手捂住手机的话筒,然后转身走到女人身后,俯下身,柔声说道:“胡姐,有个叫贺锦的人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胡青兰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然后问:“叫什么?”
“贺锦,说是张委员……”方华话还没说完,胡青兰就将报纸放到了一边,打断了方华的话,伸手说道:“把电话给我。”
方华惊讶地看了胡青兰一眼,但手上还是马上就将电话递了过去,顺手还将咖啡接了过来。
胡青兰接过电话就起身往书房走。方华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你好,贺锦,我就是胡青兰。”胡青兰关上书房门,笑着说道。
电话里,胡青兰的声音听着显得很年轻,根本不像是六十多的人。贺锦没想到这回这么顺利,愣了一下才回过神,然后立即恭敬地接过话:“首长,您好。”
“叫首长太生分了,你是张委员的朋友,就跟方华一样,叫我胡姐就行了。”胡青兰笑着说道,声音格外地慈祥。贺锦都有种错觉,仿佛电话那头的不是位高权重的委员,而是隔壁热心和善的老大姐。
“你刚才跟方华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找我,是什么事呀?”胡青兰见贺锦没接话,也不恼,就自己接上了话,笑着问。
贺锦忙说:“其实是我自己的事情,想请您帮我个忙。” “你先把事情说来听听,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的忙。”胡青兰说道。她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毫不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