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贺锦所猜测的,这个电话是个没有实名登记的号码。不过,最后一通电话拨出的地点,姚勇查出来了,是在宁州市内的,某个大商厦内。而这个信息,对贺锦来说,没任何用处。一座商厦,每天进出的人数数以千计,根本无从查起。
幸好,早有预料,所以,这样的结果,也不算意外。
只不过,这件事这么一来,贺锦已经没办法把他忽视了。可以说,他已经被扯进这桩事情了。而且,贺锦有种感觉,似乎有个人故意要将这件事扯到这里面来。
既然有人故意要将他扯进这件事里面来,那说明他身上有那个人想要利用的东西。如此的话,那那个人迟早还会在找他的。
吃晚饭的时候,冯老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周姨先听到的声音,她起身将手机拿来,递给了冯老。冯老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就起身走开了。
没多久,他就又回来了,什么都没说,继续吃饭。
晚饭吃好,霓裳要让贺锦陪她去玩,贺锦正准备点头,忽然冯老说道:“霓裳,你让妈妈陪你,外公跟你爸爸有话要说。”
霓裳嘟起嘴巴,道:“明明是我先跟爸爸说好的,外公,要讲先来后到的。”
冯老微微一笑,道:“好,那让你爸爸先陪你玩。外公待会再找他。”
霓裳眼珠子一转,忽地松开拉着贺锦的手,道:“算了,看在你是我外公的份上,我就先把爸爸让给你吧。老师说了,我们要尊老爱幼。”
贺锦和冯老都笑了起来。冯桃笑着走过来,将霓裳抱了起来,带去旁边玩了。
贺锦跟着冯老进了书房。带上门坐下后,冯老说道:“你白天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贺锦立即竖起了耳朵,问:“他去苏江的目的知道了?”
“具体目的不清楚。”冯老回答:“不过,他确实是去苏江跟周家的人接触。有人看到他在苏江下飞机后,上了周家的车。”
心中关于蔡根跟周家的猜测被证实后,贺锦的心就沉了下去。也顾不得去惊讶冯老的信息厉害,他沉吟了一下,对冯老说道:“爸,这个时候,他去苏江见周家的人,怕不只是巧合吧?”
冯老神情也略显严肃,点了点头,回答:“确实不像是巧合。”
“你猜他,会不会想把周家也拉进来?”贺锦问。
冯老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这个应该不太可能。如果周家也介入这个事情,上面的人不会坐视不管的。如今的社会,稳定才是第一位的。跟郭的这件事,唐家的插手,还能说得过去。毕竟你是唐家的后人。可要是周家插手,那就不好解释了。上面那几位是不会允许任何对稳定有威胁的事情发生的。蔡根如果真把周家也拉进来,那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他绝对没有好处。蔡根应该不至于会想不明白这一点。”
“可是,如果不是这个目的,那他这个时候去苏江,又能是为了什么?”贺锦皱着眉头问道。
冯老想了想,道:“可能是为自己找条后路吧。又或者说,找个靠山。”
贺锦愣了一下。
“无论这一次跟郭的这场较量是输还是赢,对于蔡根来说,周家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输了,有周家的支持,他不至于会输得太彻底。凭借着周家的势力,东山再起应该不是问题。蔡根毕竟比郭要年轻。而如果赢了,有周家在后面扶持着,那么不用多久,他就可以成为第二个郭,前途无量。”冯老说道。
贺锦再次愣住了,他问冯老:“周家的势力有这么大?”
冯老笑了笑,道:“看来你对你父亲那边的唐家并不了解。周家跟唐家的实力,是差不多的。仅从这两年看,或许周家还要占上风一些。周家唯一的弱势,就是缺少一定的政治力量,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朝中少人。蔡根肯定也是看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他们。周家和蔡根,可以说是,各取所需,恰到好处。”
贺锦将冯老的话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下,似乎说得通,可还是有些让他疑惑的地方。他问冯老:“如果蔡根只是想找个靠山,你和唐家难道不行吗?为什么,他偏偏要舍近求远地去找周家?”
“我已经退休了,现在不过是还有点余热而已。但等再过两年,我这点余热散掉了,那我就是个没用的人了。而唐家,你才是唐家的首要目标。而蔡根,即使他们双方达成合作,他也只会被作为一个能帮助到你的助力来扶持。这就好像是你以前的领导,张强。”冯老看着贺锦,笑着说道:“贺锦,你父亲老唐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而他对你的期望,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华京市市委秘书长。”
老唐对他的期望,贺锦早有察觉。只不过,听冯老说出来,还是在心内有些复杂的感觉。
贺锦讪讪一笑,道:“只怕我没这个天赋。”
冯老忽然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贺锦,一个成功的人,从来靠的不仅仅只是天赋。俗话说,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赋,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你身上有很多缺点,但也有很多的难能可贵的优点。你父亲对你的期望,并不离谱,只要你自己肯努力,再加上我和唐家的支持,这并非不可能实现。”
贺锦从冯老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些以前没察觉到的东西。他有些震惊地看向冯老,问:“您也是这么希望的?” 冯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以前的时候,我并不这么希望。因为我自己曾经也算是到了顶层,我了解那种生活。我希望冯桃幸福,也希望霓裳和唐力他们两个不要像冯桃小时候一样。但我后来改变想法了。你是唐家的人,有些事是注定了的,除非你和唐家能划清关系。但这个,应该不可能吧。”冯老盯着贺锦,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