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餐,姜仕焕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步子都不稳了。两颊绯红,目光迷离,朝着贺锦说:“贺老弟,这个情,我一定记一辈子!这辈子,我做牛……”
贺锦打断了他,笑道:“做牛就算了,牛要是都像你这么瘦,可就完了。不过,做兄弟,是可以的。”
姜仕焕哈哈笑了起来,抬起手来拍了拍贺锦的肩膀,道:“好!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你看你,喝这么多!行了,我们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贺锦他们还有两个孩子在家等着呢,你就别再拉着他们说话了。”杨秀梅说完,还不忘不好意思地朝贺锦和冯桃二人道了声抱歉。
冯桃接过话,道:“没事。大哥也是开心。”
“对,开心!”姜仕焕附和道,接着,转头对杨秀梅说道:“我知道,这几年,因为我的缘故,也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不会了!”说着,伸手要去抱杨秀梅。杨秀梅一手轻轻挡开,眼眶却有些红了。
看来,她心里也有很多的感触。
姜仕焕的酒确实多了。贺锦就和冯桃帮着杨秀梅将姜仕焕弄上了车。等他们走后,冯桃看着贺锦,问:“我们走走?”
贺锦没拒绝。
吃饭的地方是个农庄。农庄的院子里,有林荫道,有花园,设计得很不错。即使现在还在冬季,这里依然有绿色。
两人走在鹅卵石铺就的林荫道上,冯桃走在他旁边,牵着手,听着夜风从树叶上吹过的声音,再加上酒精在身体里发酵的感觉,十分不错。
贺锦都有些陶醉了,甚至隐隐希望,这一刻,没有结束多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没有烦恼,没有解决不完的问题,只有佳人在侧的温暖。
只可惜,时间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滞。亦或者,更准确地说,时间从来都不会停滞。
冯桃忽然开口说道:“我今天碰到胡小英了。”
贺锦还沉浸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下意识地问:“碰到谁了?”
“胡小英。”冯桃再次说道,嘴角弥漫开一丝难以揣测的微笑。
如一道惊雷,忽然在耳边炸开。贺锦惊的不是因为胡小英这个名字,而是冯桃遇见胡小英这件事。
贺锦很快意识到,自己若是反应过度,只会让冯桃误会。于是,不等那些惊讶的情绪在脸上展露出来,贺锦就立即将它们都收拾了起来。他故作随意地问:“是吗?在哪里碰到的?”
冯桃看了他一眼,旋即露出一丝微笑,道:“在学校里,她好像有个讲座。不过,我没去听,想来应该讲得不错。”
贺锦愣了愣,胡小英开讲座?
这时,冯桃又说道:“我跟她说到了你。我发现,我对你的过去,还真的不太了解。”说完,冯桃停下了脚步,微微仰头,目光在贺锦的脸上打量,审视……
冯桃的冷静,仿佛他们在谈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的冷静,和她的目光,都让贺锦感觉紧张。
贺锦假装镇定地回答:“我的过去,不就那点事嘛!你要是想知道,待会我可以跟你慢慢说。”
冯桃收回目光,笑了笑,道:“不用,该知道的我今天都已经知道了。”
贺锦差点就想追问,她们今天到底聊了他什么。可是这么一问,就显得似乎有些东西是贺锦不想让冯桃知道的。于是,话到嘴边,贺锦吞了回去。他勉强笑道:“看来我没机会跟你吹牛了!”
“吹你以前多么得受女人欢迎?”冯桃忽然就扔出一句。贺锦猛地一惊,顿时就尴尬起来。本来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和这个有些尴尬的气氛,没想到,却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贺锦忙说道:“受欢迎不是正好说明,你的眼光很好?”
冯桃看了他一眼,道:“人有些时候真的是个矛盾的动物。”
贺锦迷惑地看向她。她微微一笑,道:“没什么,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回去的路上,贺锦喝了酒,就由冯桃开的车。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偶尔,贺锦说一句,她才搭一句。感觉得出,她心事重重。而她的心事,基本可以肯定,和她今天遇见胡小英的事,脱不开干系。
回到家后,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冯桃洗了澡就去睡了,贺锦借口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就去了书房。
关上门,他拿着手机走到了窗前,站了一会,拨通了已经许久没有拨打过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已经睡了?”贺锦拿着手机,目光看着窗外安静昏暗的花园,内心里泛起许多说不清楚的情绪。
“还没。”电话那头,胡小英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转头看了眼旁边茶几上的电子钟,时间显示是十一点零三分。她的眉宇间,有几分虚弱。
“是不是为了白天我碰到冯桃的事情?”胡小英是个聪明女人,这个时间,贺锦忽然打电话来,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原因。
被胡小英这么快地点穿,贺锦有些措手不及。他讪讪地回答:“是的。冯桃说,你们聊了很多。” “确实。”胡小英回答:“我想,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们还能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