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泡面,牛达收拾了泡面的盒子拿出去了。李瑞用纸巾擦了擦嘴巴,问:“贺省长,等会儿我们六点钟出发,好不好?”
贺锦说:“六点钟好。我正好要处理一些事情,需要一个多小时。”
李瑞高兴地说:“那行,等会我来叫您。”
等李瑞走出去后,牛达又进来,给贺锦倒了一杯毛尖新茶。贺锦拿着茶杯,一边用嘴巴轻轻吹着碧绿的茶汤,一边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那颗绿色的银杏果。心中却记起了一个人来。
心情平静了许多,他又回到了桌子上。虽然离开不足一天,可秘书办给自己送来的文件和报纸却已经是一大摞。
贺锦从很久以前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今日事要今日毕,看到这么多文件和报纸,他本能地就产生一种当场消灭的冲动。于是,贺锦就开始伏案工作了起来。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左右,贺锦都没有抬起脑袋。
直到李瑞再次来敲门,他已将所有的文件都处理完毕了。“贺省长,我们出发吧?”贺锦一看时间,是差不多了,就说:“那走吧。”
牛达还是留在了办公室加班,要将贺锦的批示转办和移交,要把贺锦认为可作参考的报纸杂志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领导有假期,但是秘书没有假期,牛达早就已经习惯了。
宁州的下班高峰还在持续着,路上璀璨变化的灯光闪耀,呈现出一派繁华的景象。宁州,与贺锦读大学时的宁州已经完全不同了。从一座传统、平静、披着历史外衣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小资、喧华、演绎现代调性的城市。
贺锦不由想起,曾经对毕部长提出过一个想法,宁州有实力冲入继北上广深之后的一线城市行列。此刻,在宁州的夜色下掠过,贺锦心中的想法更加明晰了,宁州应该成为一座“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
其他很多城市,也打出这样的口号,但是那些注定只能成为口号而已。
宁州却完全不一样!宁州有实力、有积淀、有期待、有动力,完全可以向着“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这三城合璧的方向去发展。可惜,如今的自己只是一名副省长,如果自己是省长乃至书记,或者是省委常委兼宁州市委书记,那么自己的想法就更加容易变成现实了。
什么是领导?真正的领导不应该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意志。这种意志既要符合华京的要求,还要符合万众的期待,汇聚一切可以汇聚的力量去变成现实。这才是真正的领导,也是领导的至高境界。
所以,贺锦再次感受到,要办大事情,还必须提升自己的职位,这样很多事做起来才能顺理成章。
虽然,从省政府到香格里拉酒店,直线距离其实不到五公里,但是在下班高峰,用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到。李瑞打电话给对方:“小蓝董事长,很不好意思,这车堵得慌……”
不知道对方说了一些什么,李瑞惊讶地说:“什么?你现在就要离开?东京方面的生意有事情,必须连夜赶去?可是贺省长这里,我都已经请来了……”
在电话里说了一分来钟,李瑞又是抱歉又是沮丧地向贺锦汇报:“贺省长,真的不好意思,胡小蓝她已经上车赶往机场,她东京的生意有急事。本来她说肯定会等贺省长您到了再走的,实在因为太急了……”
贺锦不由笑了,他说:“这位胡小蓝,该不会是我上次放了她的鸽子,所以今天特意来放我的鸽子吧?”
李瑞忙解释说:“贺省长,这倒是不会。我很了解胡小蓝这个人,她特别讲信用,时间观念也很强。如不是今天真碰到了什么事,肯定不会爽约。她还跟我说,她在香格里拉西餐厅准备的晚餐,还是让我们去吃,她已经买单了。贺省长,你看?”
贺锦一看香格里拉饭店,就在半公里都不到的地方了,而他们的车子前后都堵着,如果想要换地方吃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于是,贺锦就对李瑞说:“反正来也来了,我们就上去吃吧。不吃也浪费。已经这么近了,我们走过去吧。”
于是,两人下了车,沿着东湖内湖岸边,向着香格里拉饭店步行过去。进入酒店之后,很快就有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了西餐厅。他们的座位,铺着白布,放着酒杯,在露天平台上,可以眺望东湖夜色。这样的环境,很适合情人约会,但如今是两个男人,一个是副省长,一个是省政府秘书长,没有任何女人,这气氛就让人感觉怪怪的。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跟李瑞聊点事情。他们随便点了一份牛排,李瑞问贺锦喝什么酒。贺锦知道这里的红酒死贵,他本来不想喝,但是因为要跟李瑞谈事情,酒是润滑剂,他就说:“那就来点啤酒吧。”李瑞就叫了这里最贵的德国黑啤。
吃了点牛排,喝了一瓶黑啤,贺锦就右手扶着椅子的靠背,看着湖景随口说出:“李秘书长,你觉得金灿这个人怎么样?”
李瑞听后神色微微的一愣,说:“金灿?她是女秘书长,人很干练,也很用心,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干部。”
“哦?原来你这么看好她啊?”贺锦的目光“嗖”地收回,盯着李瑞。
李瑞感觉要被贺锦的目光洞穿一般,有些坐不住,抓起了边上的黑啤,猛喝了一口。之前,他们是用杯子在喝的,这会儿却直接变成了用酒瓶来喝。这充分说明,李瑞的心绪被问得有些乱了。 但是,李瑞毕竟是资深的秘书长,大大地吹了一口黑啤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嘴中说:“这黑啤原来这么喝才爽,好久都没有这么爽的喝过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