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蔡芬芬就住在贺东方和邵小珍家里。她因为性格开朗,能够逗小孩子玩,霓裳和唐力都很喜欢她,还强烈要求跟她一起睡。蔡芬芬就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抱着两小的睡了一晚上,倒是给冯桃和贺锦留出了空间来。
第二天一早上,蔡芬芬因为还有生意要照顾,还是很忙的,所以及早告辞了。贺锦他们打算还要在家里住上一天再走。贺锦和冯桃本来都不打算出院子的门,因为不想引起村民或者镇上的注意。贺锦心想,如果一旦被镇上、县里的人知道了,恐怕他们都会蜂拥而至。所以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出院墙的大门。
但是关在大院里毕竟无聊,特别是两个小的受不了了。午饭前,拉着贺锦和冯桃一定要去外边田里跑跑。贺东方说:“贺锦,你们回来了,就关在屋子里也不行,特别是要把两小的给闷坏了。”
邵小琴帮着儿子说话:“老贺,你不知道。贺锦和冯桃,不是担心会招来不必要的人嘛!”贺东方说:“其实,叫我说呀,是我们自己想多了。现在老百姓对待官员,跟以前不一样了,贺锦就算与大家去聊聊天,也并不会怎么样,大家也都是会以平常心看待的。”
听到贺东方这么说,再加上两小的拉着他们说“我们要出去玩、我们要出去玩”,贺锦和冯桃终于妥协,说:“好吧,带你们出去玩半小时。”他们就走出了院门,经过村子,向着外面山谷中的田野走去。现在的农村,年轻人都外出了,年长的人也有不少趁着国庆节去旅游,所以显得特别幽静。
他们一路走出去,也遇上了几位老头老太太,贺锦与他们点头示意,他们也朝贺锦笑笑;还有一些小孩子,腼腆地朝霓裳和唐力看着,霓裳和唐力倒是很大方地朝他们打招呼“要不要一起来玩?”那些小孩都是一笑都躲开了。这就是城市孩子和农村孩子的区别,农村孩子普遍都会腼腆、内秀一些,与人打交道也含蓄很多。
贺锦不由想到最近看到的一则统计,以前农村孩子考上北大清华能有不小的比例,但是如今这个比例在不断地缩水。有些高校的专家表示,这个比例以后会越来越小,北大清华以后会是大城市孩子的天下。这就说明了城市和农村在教育上的不均衡,已经越来越严重。贺锦看着这些农村的孩子,不由心生怜惜之心,因为他本身就是农村出身。
他鼓励那些孩子:“一起来玩吧?”冯桃也非常和蔼地鼓励那些小孩:“小朋友,一起来玩。”得到了大人的鼓舞,那几个农村的小孩子,才鼓起了勇气,对霓裳和唐力说,“到那边,扔石子!”说着就往前边的池塘边跑去。霓裳和唐力也跟了上去。
贺锦就和冯桃在村道上,优哉游哉地漫步,云淡风轻,空气宜人,心情也得到了放松,也并没有什么人来套近乎、或者围观他们。冯桃笑着对贺锦说:“贺省长,可能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哦,在这个村子里,并没有人觉得你有多么了不起哦。”
听到冯桃称呼自己“贺省长”,知道她是在故意跟自己开玩笑,贺锦也是一脸尴尬,说道:“好吧,我高估自己了。”
就在此时,从村道上有一辆白色轿车开过。贺锦和冯桃担心孩子的安全问题,赶紧跑到了霓裳、唐力和小孩子的身边,提醒他们不要乱跑。那辆白色轿车就从他们身边开过去了。贺锦和冯桃刚刚放开孩子们,那两辆车子就已经向后倒车过来,然后在贺锦和冯桃边上停了下来,从车上快速地下来一个中年人。
贺锦和冯桃都有些惊讶,对这个中年人不怎么熟悉。
“贺省长!”那个中年人露出夸张的笑来,主动朝贺锦伸出了双手,“您真的是贺省长?”贺锦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请问,您是……”那中年人用力握着贺锦的手,不愿意放开的样子说:“贺省长,我是村上的支部书记郭军。你可能不认识我了,但是我认识贺省长。我经常看新闻,常常见到贺省长出席各种活动的场面。贺省长回来看望父母亲吗?这真的让我们这个小山村蓬荜生辉啊!”
这个村支书郭军的激动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激动。贺锦知道,像他这样的小支书就算对待镇上的小干部都会很客气,平时要见一见县委书记、县长都难上加难。所以,这次偶遇贺锦这样的副省长,他不激动是不可能的。贺锦笑着说:“原来是郭书记,很不好意思,我刚才一下子没有认出来。”郭军激动地说:“这很正常啊,贺省长您是省里的大领导,怎么可能记住我们这种小村官呀。”贺锦道:“郭书记这是在批评我啊,不管怎么样这里都是我的家乡,你是我们的父母官,我理应记住郭书记的。我保证,下次不会忘记了。”
一听贺锦如此说,郭军就更加激动了,说:“谢谢贺省长,谢谢贺省长!”贺锦也不想跟郭支书聊太多,支书的很多话除了感谢、就是吹捧,有营养的很少,贺锦一问农村具体情况,他反而避重就轻、语焉不详,所以贺锦就说:“郭支书,你去忙吧,我陪小孩玩玩。”郭支书还想陪着,但是见到贺锦不再多说话,他也看出了贺锦的意思。于是,他只好说:“贺省长,那您陪孩子慢慢玩,我先走了。”
支书终于说要走了,贺锦就与他握了握手,表示欢送。
那个郭支书又钻进了白色丰田车,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调了个头,向来的路开去。贺锦想,他本来好像是要去办什么事的,怎么不去办了?难道因为见到自己太激动,把正事都搞忘记了?
疑问是疑问,但他也不去管这么多。这时候冯桃笑着说:“总算有一个人重视你了。”贺锦笑笑道:“是啊,如果没有碰上这位村支书,我都要怀疑自己还是不是副省长了。”贺锦自我调侃道。 但是,到了午饭时分,来的另外的一帮人就让贺锦太有“贺省长的感觉”了。他们一家人在吃饭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铁门上小心翼翼地敲门。“谁在敲铁门啊,敲得这么小心?”邵小珍觉得奇怪,“邻居敲门,都是用力敲、大声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