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笑了笑说:“这很简单啊。因为如果沈书记站在我这边,那么结果就是他自己和戚省长对着干了。但是,他如果站在了戚省长一边,那就可以看我和戚省长对着干了。隔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以逸待劳,这多好!”贺锦本来不想说这么穿,但是他对章平心很信任,也就直接说出来,加上心里也有些不爽,一吐为快。在这里说了,贺锦对其他人就再也不会提起了。
章平心这才恍然大悟。他再次感叹,自己是刚正有余,心计不足。这方面与贺锦还是存在了不小的差距。看来,自己还是比较适合纪委书记这个岗位,到其他岗位恐怕偏累。章平心说道:“老弟,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贺锦心里其实有打算,但这是他心中的秘密,还没有到可以对别人说的时机。这不是因为他不相信章平心,这不过是自己做事的原则而已。所以,贺锦只是对章平心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章平心是想帮到贺锦的,但他的确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书记办公会议已经开过了,定下来由宁州出面去谈项目了,现在暂时谁也不能改变这个决定。章平心将盖碗茶喝干了,起身告辞。贺锦也不久留,因为他还有别的事。
等章平心离开之后,贺锦拿出了手机,看到了定海市长林海峰的短信:贺省长,我在素荷居等你。贺锦还以为林海峰负气回定海了,没有想到他却约自己去素荷居!
贺锦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五点了,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今天书记办公会都开过了,接下去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贺锦对牛达说了一句,坐车前往了素荷居。
主人素荷还是站在门口接贺锦。她看到贺锦之后,静逸如玉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一边陪同贺锦往里走,一边轻声道:“感谢贺省长在镜州见了我弟弟,他很兴奋,一直在跟我说这件事。”贺锦道:“那天也是比较忙,所以跟他聊的时间不长。”
素荷却道:“贺省长能百忙之中抽空见他一面,已经是很好了。您的朋友,就在这个包间。”素荷轻轻推开了移门,让贺锦进去。林海峰一个人坐在里面,前面已经摆放好了酒食,但是他并没有喝,只是坐着。
贺锦原本以为,他也许会在这里借酒浇愁,但是看到他目前没有,还是对他很满意的。林海峰的自制力还是强的,有这份基本的素质,就不怕别的。
素荷亲自给他们倒了酒,就出去了。她并没有喝。今天这种情况,贺锦要跟林海峰谈事情,所以也就没有让素荷留下来。贺锦拿起了酒杯,对林海峰道:“来吧,我敬你三杯。喝了,我们再说事。”林海峰很是意外地朝贺锦看了一眼,然后也端起了酒杯,真的与贺锦一同连喝了三杯。
等喝了酒,贺锦才把书记办公会议的情况对林海峰说了。林海峰一听,脸上原本还留有的神采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又是宁州,又抢了我们的项目!”他又给贺锦和自己的杯子中倒满了酒,都没有跟贺锦碰杯,就一口喝完了。
贺锦却没有喝杯子中的酒,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林海峰眼睛看着杯子:“还能怎么走?省委省政府已经不给我路走了。这个酷高项目引进不了,接下去环保养殖工作也进行不了,我就只能尸位素餐地在市长位置上干下去,等这一届满省里把我换人。”贺锦问:“酷高项目的准备工作,你打算停?”林海峰神情沮丧地抬起头:“那还能怎么样?难道还让我继续下去吗?省委都已经这么决定了,我再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贺锦却非常坚定地道,“没有到最后一刻,你就想要放弃?”林海峰很是意外地看着贺锦道:“这不明摆着的吗?由宁州出面了,难道我们定海还有希望?”贺锦却盯着林海峰的目光说:“怎么没有希望了?这谈判不是还有将近一周才开始吗?没有到最后一刻都会有变数。如果你现在不去做好准备,等到机会来了,你如何应对?”林海峰听贺锦这么说,想起这么多年来政治生涯当中的变数,真的不少!变数无处不在,很多事情看着没机会了,突生变数,就那么成了的事情不少。
林海峰眼睛终于又有了一丝光色,他举起了酒杯,很是信服地向贺锦说:“贺省长批评得是,还没到最后一刻,我不应该放弃!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贺锦跟他干了杯中酒说:“拼到最后,就是输得很惨,我们也毫无遗憾,我一直是这个观点。” 接下去的几天,宁州方面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陈筱懿让林海峰交出了美华项目经理周勇的联系方式之后,就直接绕开了贺锦和林海峰,与美华集团直接联系了,并预先知会了宁州能够开出的优惠条件。项目经理周勇对副总裁说:“江中换了落户的城市,由定海变成了宁州。”副总裁洪莹说道:“可能他们也感受到了压力,这才重视了起来。宁州的投资环境还不错。”周勇又说:“他们给出的土地出让价格,甚至比汉州还要低啊!”副总裁洪莹道:“从我们的角度来说,就是要为公司尽量减少投资成本,如果宁州给出的优惠条件,的确比较好的话,我们还是要向总裁推荐宁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