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的脑袋之中飞速转动着,希望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沈伟光却说:“你不必向我解释,我不需要解释。但是,贺省长,有人已经来我这里反映过了我刚说起的事情,有人盯着你。所以,对某些人,你要想好一个解释,某些人指不定会在什么场合针对你,别猝不及防就行了。”
贺锦看了一眼沈伟光,感谢地点了下头。
沈伟光就宽松地笑道:“现在,来说说你要汇报的内容吧。”贺锦要汇报的,当然是此次在中西部暗访之后的一些思考,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方面是凉州高新区建设和土地闲置问题;第二个方面是农村教育安全问题;第三个方面是中西部环境保护问题。贺锦当然不会面面俱到汇报,而是只执一端、戳中要害。最后,他补充道:“沈书记,我时间不够,在我省中西部也只不过跑了两天多点的时间,很多问题,没有看到全面。”
沈伟光却轻轻摇了摇头说:“管中窥豹,也是一种方法论。我们现在很多问题,貌似看得很全面。但是,太全面了,就会太沉稳,都没有推动发展的锐气了,政局也会变得沉闷。我倒觉得,像你这样看到什么问题,就讲什么问题,然后考虑去解决,会比较有效果。”
贺锦听出了沈伟光话中的肯定意味。
最近,沈伟光与自己的交流当中,多了一份默契。贺锦觉得这种时候,必须要有敏感性,要抓住这份默契:“沈书记,我认为,咱们江中在保持东部沿海迅猛发展势头的同时,推动中西部崛起,是大有可为的。”沈伟光的目光慢慢抬起,又慢慢放下,看着贺锦:“你说的没错,如果能推动中西部崛起,那我们这一届党委政府,也就给了华京一个好的交代了。”
所谓的交代,说白了,就是政绩!贺锦清楚,沈伟光到达江中的一年多时间内,前期犹豫不定,在工作上的成就乏善可陈,如今他似乎意识到了差不多该做出一些成绩来了,否则真的是没法交代了。贺锦想,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沈伟光对待自己的态度,也逐渐改变了。当一个领导真的想做事的时候,就会发现下面缺人,缺的是能实干的人。
贺锦也不谦让,他果决地道:“沈书记,如果省委能下定决心推进中西部崛起,我愿意做马前卒。”沈伟光从贺锦的眼神中看到的是燃烧的激情。沈伟光不禁有些羡慕起了贺锦来,他当到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竟然眼中还有激情、还有念想!
沈伟光在众多同职位高度的人眼中,看到最多的是世故钻营、老谋深算!干事的人,必须像贺锦这种人,眸子中放光。沈伟光:“贺省长,你不能当马前卒,你要做一军将领。这样吧,你刚才汇报的三个方面,我认为都可行。但是,如果要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还需要有关部门通过正常程序提出来。最近会有常委会,但是必须你们政府常务会议先通过。这些工作,要你去做了。”
贺锦非常清楚,要让三个问题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通过,比在省委常委会上通过更有难度。省委常委会上,贺锦有五票的把握;但是政府常务会议上,贺锦反而票数没多少。但是,既然建议是自己提出来的,问题也必须自己去解决。
贺锦从沈伟光这里出来之后,就把朱怀遇、牛达召集了过来,并吩咐他们,那三个议题要找省发改委、省招商厅、省国土、省教育厅、省环保厅等有关部门好好商量、形成切实可行地解决方案,提交政府常务会讨论。
贺锦叮嘱朱怀遇:“有的部门不是我分管,你要向金灿秘书长汇报好,让她跟有关副省长沟通好,否则有些部门可能不会配合。遇到问题及时向我汇报。”朱怀遇说:“我尽全力去协调。”
贺锦又叮嘱牛达:“你在政府办公厅的时间较长,对省有关部门的情况更熟悉一些,这两天全力协助朱秘书长,把这视为一次新的锻炼机会。”牛达明白贺锦的意思,贺省长是在抓住机会锻炼自己、培养自己:“贺省长,您放心,我会全力配合朱秘书长。”
有关准备工作,就如火如荼地进行下去了。贺锦知道,接下去困难不会少、只会多。但是,距离实施江中省中西部崛起的战略,却是更进了一步。 第二天中午时分,在省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病床上躺着一个被包裹的有如木乃伊一般的病人。这个病人就是庄彩宏,全身粉碎性骨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他要恢复一个正常人已经没有可能,生育能力也很可能无法恢复。在病床的一侧,站着一对中年夫妇,正是戚明和庄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