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记忆,她就不再是江月白。
“整件事发展到如今的地步,系统选择重溟,独留五味山人和我抵抗到最后,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你和陆行云的合谋?”
没有回应,或许连此时的天道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它也只能计算每个决定最后成功的概率,随着概率变化,不断改变决策。
她,五大先天道果,重溟仙君,两只鲲鹏眼,五味山人的阴阳转换之道,条件近乎苛刻,可最终竟然达成了。
如果系统选择了别人,她的胜算没有那么大,可偏偏,系统为了兼容所有道果,选择修水之道的重溟仙君。
或许,她是陆行云给系统挖的坑,重溟仙君是天道给系统挖的坑。
当她掠夺了师父他们的力量,和重溟仙君开始互相夺道的时候,深埋在他们体内的鲲鹏眼也连在了一起。
她和重溟之间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一开始,是她被夺道,直到五味前辈加入其中。
五味前辈修阴阳之道,深谙其中转换之理,道果和道果之间难分阴阳,偏偏鲲鹏本就修的是太阴太阳之力,两只鲲鹏眼正好有阴阳之分,让五味前辈可以借助鲲鹏眼,将重溟的力量转移到她身上。
五味前辈孤注一掷的牺牲自己,助她夺了重溟仙君的一切,所有道果融入她的混沌道果之中,产生变化之时,天道和系统的争斗也分了高下,没有陆行云,也没有重溟仙君的系统败给天道,被天劫抹去。
而天道为此,耗费了太多的力量,混沌融万道,证得鸿蒙,鸿蒙齐天,入主天道。
在这个过程中,五味前辈完成了她守护山河胜景的志向,没有执念,甘愿赴死,对整个世界问心无愧,了无牵挂,所以她最终连意识都没能留下,自愿消散了。
否则,她至少能够拉着五味前辈一起,走到现在这一步。
所有人都说,修仙者不能太重情,可偏偏,这一次是她最后对大家的承诺,是她舍不得师父他们身死道消,是这些情感成为她坚不可摧的执念,让她拼尽一切也不肯放弃,才有今时。
其中凶险只在一瞬,若是那一瞬她产生了放弃或者同归于尽的念头,此刻她就真成了被天道主宰的‘女娲’。
“告诉我,怎样才能将一切恢复到出事前的样子。”
依旧没有声音。
江月白一怒,“现在我才是主宰者,我可以随时抹掉你的存在,我也不需要你来协助我!”
坠魔渊中死去的人能够复活,她现在主宰了天道,没道理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
【抱歉,第八代鸿蒙天的数据已经全部删除,无法恢复,你只能继续创造新的世界】
“按照我现在留存的记忆也不行吗?”江月白不肯放弃。
【那只是你的个人数据,无法支撑整个世界,实际上,你可以按照你的记忆,重新创造一切,包括你记忆中的那些人】
“我来创造?他们还能有原本的记忆吗?”
【不能】
江月白心脏一阵抽痛,只剩她一个人,成了天道又有什么意思?
即便她现在能用鸿蒙的力量创造出所有人,甚至创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天衍宗,没有记忆,没有感情,他们就不是原来的他们。
陆行云说这个世界是假的,她从不这么认为。
世界可以假,包括身体都可以是假的,唯独经历,记忆和感情是真的。
情感的归处,就是她的家,就是无法取代的真实!
可现在,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她还说,要把所有人都带回来。
“我还是食言了,既然如此,留着你,留着这世界也没什么用了,毁灭吧!”
江月白抬手丢掉手里的灯泡,整个人沮丧又无力,嘴上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仍旧没有放弃,仍旧在思考恢复一切的方法。
肯定是存在某种方法的,只是她还没有找出来罢了。
“哎呦!”
一声叫唤,伴随着鲲鹏的啼叫声传来。
江月白猛地扭头,虽然她现在念头一动,就能知道整个世界所有角落的事情,但她因为原本的记忆,还保持着人的行为。
只见体型庞大的鲲鹏从金乌之下,层叠尽染的霞云之中一跃而起,双翅展开,朝她这里飞来。
江月白眯起眼,看到鲲鹏脑袋上有个比芝麻还小数倍的人,她集中精神,用神识把视线放大了百倍不止,才看清楚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少年。
一个瞬移,江月白出现在鲲鹏头顶。
蓝衣少年按着脑袋,手里捏着她刚丢掉的灯泡。
金色的九幽瞳中闪过一抹微光,江月白已看出少年本体。
是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