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陆海川的话里冒出丝丝的寒意,他的确有这个能力,王道勇再清楚不过,当初在康平的时候,那些得罪他的人并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他绝不怀疑,只不过此时此刻,容不得他有半点退缩,毕竟事关女儿和自己的前途,而且背后还有更为强大的势力。
既然陆海川这么说了,王道勇也得跟他硬碰硬,道:“海川,你也不是在这个圈子里一天两天了,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多少人倒下去,多少人又站起来,说到底,还是要归集于利益的缘故。在利益面前,黑的可能变成白的,白的同样也能变成黑的。当初康平沈市长对你不利,你最终还是放了他一马,这证明你是完全清楚这个游戏规则的。既然能放过他,又为什么不能放过卓小司呢?他跟你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只需要跟康平招呼一声,其他的事情自然有别人去处理,这样你姐夫安安稳稳做他的生意,大家皆大欢喜,又何乐而不为呢?你现在还年轻,一个政治局候补委员和一个市委书记不会就让你满足了吧?你应该知道,到这个位置再上一层,靠一两个人支撑是远远不够的,或许有些人帮不了你,但却是能坏得了你的事,我想,高层也要充分考虑平衡,那又何必误人误己呢?况且,官场之中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海川啊,你我共事一场,我说这些,你觉得我是掏心窝子也好,认为我是威胁也罢,你自己掂量掂量。”
不得不承认,王道勇的这一番话确实很有道理,换了一般人,还真可能就打电话到康平去了,他既然能够让事情向严重的方向发展,也就有扭转局面的本事,只是王道勇忘了一点,陆海川并不是一般人,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一个人,能有多少底线,能有多少原则?一旦突破了底线和原则,又有多少底线和原则经得起突破?
王道勇的条件显然是在突破陆海川的底线,不过陆海川并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与他去辩驳什么,人的价值观一旦确立,是无法更改的,陆海川如此,王道勇同样如此,与其说是说服,倒不如说是妥协,但是他们两人又有谁会去妥协?
所以陆海川采取了一个比较折衷的方法,道:“我考虑一下。”
如果陆海川能同意,当然是最好的局面了,不过他答应考虑一下,比起直接拒绝自然也好上许多,王道勇便道:“给我一个时间吧。”
果然拖不起啊,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陆海川道:“你什么时候走?”
这句话相当于一个期限,王道勇道:“我年纪大了,在重安待久了,不习惯这里的寒冷,最迟明天下午就要离开。”
这时,陆海川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贺子健打来的,陆海川道:“我接个电话。”
电话自然没有接,在外面嗯嗯啊啊了几声,陆海川进了来,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多陪了。”
下了楼,贺子健正在大厅里坐着,见陆海川过来,赶紧起身,陆海川淡淡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