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津渡口两岸相距较窄,河面平静,奔腾的黄河流经这里仿佛变成了慈祥的老人,大船浮于水面几乎感受不到晃动,浆手喊着号子,有韵律地拨着水面。
刘威很少坐船,更何况这种原汁原味的古船,相较下,后世的仿古船简直像玩具。
为了以示信任,慕容部的人集中在一条船上,可怜的小公主被关在舱内,一向养尊处优的她哪受过这种气,这会儿杀人的心都有,要不是收了她的兵器,指不定惹出多大祸患来。
听着船舱“咚咚”作响,刘威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道:闹吧闹吧,等没力气了也就闹不动了。
没过多久,大船很快来到对岸。
人是很容易下船的,但是货物却是很麻烦,一辆辆大车要重新组装,牛羊马匹要分群结队,这个时候没有海关这个称呼,但是税还是要收的,过境手续看起来也很正规,及至太阳偏西方才收拾停当。
刘威很纳闷,先前不是已经交过锐了,师父苦笑道:“这里已经是夏国境内,还需要按夏国的税率再交一次。”
物价就是这么涨起来的,没有这一道道的关卡,老百姓的生活还能舒服些。
准备妥当后,大队出发了。
赫连昌趁这个时间向他们讲述了夏国的具体情况,先前虽然听薛永综说过,但基本一带而过,赫连昌知道得更多,介绍的事也更详细。
赫连璝年近三十,少年时起便随父亲东征西战,先战后秦,后攻长安,军功显赫,早年便立为太子,朝中声誉很高,但是赫连璝为人凶残,曾放言道若他继位,兄弟几人一个也不能活。次子赫连延生性顽劣,于军政之事毫不关心,整日花天酒地,走鹰斗狗,好在他无争位之心,可以忽略不计。
赫连昌是第三子,介绍自己时不吝赞美之词,虽有几分虚言,但是他这能屈能伸的态度也可看出其确是胸有大志,而且他早已鄙弃胡服,着汉人衣冠,堪称美男子。
现任太子便是四弟赫连伦,年纪虽小,却聪慧异常,深讨赫连勃勃欢心,身边也有一群人拥护,虽然只有三万兵马,但皆是精锐,但是赫连伦孤傲骄纵,只怕登基后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五弟赫连定与赫连昌交好,此次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其余诸弟年纪尚小,忽略不计。
赫连昌大叹着气道:“可惜父皇太过重视赫连伦那小子,每年只予我粟米千斛,否则怎能手下只有几千骑?”
慕容毅问道:“不是一万骑吗?”
赫连昌道:“那是与五弟加在一起,直属于我的兵马有五千,但马匹不到三千,加上你这一千将将凑足四千之数。”
刘威很是奇怪,问道:“殿下莫要欺瞒我等,如果真的那么穷,为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金器?”
赫连昌大概猜到会有些一问,苦笑道:“看你便不常在外走动,金子在大夏并不值什么。”
“哦?”刘威诧异道:“据我所知黄金到哪里都是硬通货币,怎到了大夏便不值什么呢?”
赫连昌道:“大夏乃马上之国,人多田少,除关中地带,利于种粮的河套之地又大量养马,这里粮比金子还贵,况且这些金器……”
说到这儿赫连昌止住话题不再言语。
“金器怎么了?”刘威可没有那份自觉,坚持打破杀锅问到底。
赫连昌不以为忤,笑道:“昔年曹操设摸金校尉……”
靠……全国人民谁不知道摸金校尉,再看那些箱子时只觉得晦气,长安是汉朝的发祥地,汉墓众多,除了皇帝墓,只怕那些王公大臣的也挖得差不多了吧。
赫连昌接着道:“这些年边境太平,北凉已结为同盟,魏国又与我秋毫无犯,大夏打过仗的兵都在赫连璝与赫连伦军中,此番博弈实在凶险至极,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
赫连昌的话没说完,队伍前方一阵躁动,争吵甚为激烈。
几人簇拥着前去看个究竟,只见路被封上了。
粗木削尖了的拒马横于当道,几百个凶悍的大汉手持长枪虎视耽耽地盯着这支车队,枪队两侧还有上百名弓手,箭已搭在弦上,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发箭。
这队人中间打着一枝红底白字的大旗,旗上画着一个量米的大斗,上书三个大字,字迹清楚,便是黄昏的光线不好也看得见——三升堂。
慕容毅奇道:“这是何名目?” 赫连昌不禁眉头一皱,吞吐道:“这……三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