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来说,平城属于塞外,美景不及江南,不过京郊十里,五月的天空白云悠悠,碧绿的草场一眼望不到边际,偶有牧民经过,牛羊一团团散落于碧草间,一派生机盎然,此间景致也是令人心旷神怡。
女孩子的世界波谲云诡,前一刻还针锋相对,后一刻要好得像亲姐妹一般,道清楚了赫连柔的来历,乐陵公主觉得她和自己的身份相配,自然相谈甚欢,没过多久便一派亲密无间的样子。
毕竟没有几个女孩子会像崔泷那样,脑子里成天装得是天下大事。
两位公主逗弄着一只小羊,正说笑着。
乐陵公主好奇地问道:“你是夏国公主,为何只身前往大魏?”
赫连柔瞥了一眼刘威道:“还不是因为这小子,说能帮上忙,我是来看着他的。”
乐陵公主道:“听说统万城乃天下第一坚城,可有此事?”
赫连柔道:“正是如此,建成当日,父皇曾令人以冲车击墙,十位壮汉共同使力,墙上连个坑都没有,便有百万大军也攻不下统万城。”
乐陵公主道:“听闻筑城之时,每段城墙均用铁锥钉之,锥入一寸,即杀作者,命人筑入墙中,可有此事?”
赫连柔道:“哪有将尸骨筑入墙中的道理,若墙是人筑的也不用撞了,一推便倒。”
乐陵公主若有所悟道:“如此说来,还真是遥言不可信。”
赫连柔似有委屈道:“外人皆传言父王残暴,其实哪家帝王又不如此?只不过父王不会做伪,其实父亲也曾重用汉臣,兴建典学,只不过有些人仗着名气大总是骗他,这些人不杀难道还留着恶心人吗?”
几分真假,乐陵公主也不欲与她争辩,笑着说道:“阿威那小子虽然聪慧,却调皮得紧,如今大兄监国,千军万马都要听他的,他若欺负你尽管来告诉我。”
赫连柔连忙推脱道:“我虽是女子,却也不能做里通外国的事,此番来还得为我守密。”
乐陵公主虽然也很天真,但是与赫连柔相比却相形见拙了,忍俊不禁地笑了:“这算什么里通外国。”
赫连柔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红着脸改口道:“他敢欺负我?一支红缨枪插他个透心凉儿。”
乐陵公主又是一阵“咯咯”笑,收住笑容后,说道:“不知你年芳几何,我有意与你结拜为姐妹如何?”
“结拜!”赫连柔先是一怔,忽而抚掌大笑道:“好呀,我是义熙三年,整十六岁。”
乐陵公主惊喜道:“我是天赐四年,这么巧?咱们是同年,你是几月?”
赫连柔道:“十月。”
乐陵公主道:“我是四月,这么说来我该做姊姊,你便是妹妹。”
赫连柔笑道:“阿姊在上,请受妹妹一拜。”
两女挫土为丘,以天地为炉,义结金兰。
看着两位公主,一派乐乐陶陶的样子,寇天师呵呵一笑道:“贵为公主身,本性也纯良。”
刘威在一旁撇撇嘴道:“纯良?我怎么没看出来?动不动就要杀人,尤其是那个小红辣椒。”
寇天师一派虚怀若谷的样子,神秘兮兮地笑道:“她已在公子彀中尔。”
崔泷听得不乐意,脸色微沉道:“天师此番真的是来看热闹的吗?”
寇天师微微一笑,看着崔泷道:“此间热闹为何不看?”
崔泷道:“素闻天师,改天师道,去三张伪法,所行之举皆为天下先,焉何对这小民之乐如此感兴趣?”
寇天师道:“道生万物,天下万物皆在道中,大国小民皆是如此。”
崔泷道:“天师对民如何看?”
寇天师呵呵一笑,指着刘威道:“此公子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崔泷似乎习惯他未卜先知的本领了,笑道:“民如水,天师连这个也算出来了,果然什么事也瞒不过天师。”
寇天师仰望蓝天,一派道骨仙风之态,悠然道:“只可惜,老道参不透这天道……”
正说着,乐陵公主拉着赫连柔嘻嘻哈哈地向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那小子。”
刘威一怔,左右望望,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在叫我?” 乐陵公主已跑到近前,神秘兮兮的拿出一物,说道:“你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