淝水之战,一声“秦军败了”,八十万大军土崩瓦解,何况赫连璝身死,数千人目睹。
刚刚调动起来的军队瞬间溃败,争逃走竟相踩踏,反观赫连昌的军队战鼓雷鸣,士气高昂,一万人竟如潮水般浩浩荡荡,旌旗飘扬,此刻他们才是战场上的王者。
“三皇子戡乱,投降者免死!”
“投降者免死!”
一队队骑兵穿梭于溃兵之中,高喊着口号,逃散的军兵不论是赫连璝手下,还是赫连伦手下,听到这样的口号,竟是仓惶着成片成片跪下,赫连昌人少,往往竟是一个人押着几百个全无斗志的降兵,方才还相互厮杀的两队人凑到一起,那滋味竟是说不出的复杂,同时被另一支人马看管,大哥莫笑二哥。
战场沉寂下来,四散而逃的溃兵从四面八面汇聚一处,粗略清点,竟不下七万人。
赫连昌意气风发提马立于一处高台之上,这本是为赫连璝观战搭建的,现在便宜了他,这一票赌得极大,侥幸,他赌赢了!
“启禀殿下,两位叛逆的尸首找到了。”
一队人抬上两具尸体。
两人死相极惨,赫连伦身首异处,赫连璝喉咙上插着一柄红缨枪,谁能想到这样两具尸首先前还是意气风发的皇子?两人争夺太子位,没想到却双双身亡,独独便宜了第三人。
赫连昌看着他们的尸身,欣喜若狂,大笑不止,从这一刻起,他便是大夏最有权势的人,那个病塌上的老爹完全被他忽略。
赫连昌望向众将,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喊道:“是谁杀的?赏千金,封侯!”
一匹红火的健马分开人群,慢慢走到赫连昌身边,马上的女子一脸疲惫之相,标志性的红衣不见了。
赫连昌一见,脱口喊道:“皇妹!”
赫连柔抬见望向他身后,慢慢抬起手轻轻一指:“那个小子……”
赫连昌远远地望着刘威,渐渐眯起眼睛,不可置信的自语:“想不到,竟是他……”
刘威几个小兄弟欢天喜地抱在一起,王子若欣喜地与他们说着话,慕容恒兴高彩烈的清点战利品,看着他们团圆,慕容毅笑了,以少敌多,大战凶危,却又能绝处逢生,即结交了大夏,又获得了崔家强援,天佑慕容,似乎那个美好的未来不远了。
一队骑兵簇拥着三个人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春风得意的赫连昌,身后的女子是高平公主赫连柔,另一位身材瘦小未及弱冠的少年是平原公赫连定。
三兄妹来到近前下马,慕容毅连忙迎上前去施礼。
赫连昌还没有抑制住心底的狂喜,热切之意仍留在脸上,他急匆匆几步来到慕容毅身前,伸出一只手。
两掌拍在一处,紧紧握在一起。
赫连昌欣喜道:“随我回统万城,定有封赏。”
慕容毅道:“南去入蜀,恰好要路过,有三皇子照抚那是最好。”
赫连昌指点着说:“你我兄弟,何分彼此。”
夕阳西下,赤朱丹彤,山冈之上,两人沉默地望着沉寂的战场,点滴的回忆渐渐涌上心头,碧绿的草原上,一位跃马挺枪的公主飞弛,两人共逐一只落雁,竟自相拥在一起,彼时她只是一位骄横的公主,他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过黄河,入魏境,深入虎穴,沙场大战,一番番险阻都过来了,此刻却似乎有一堵高墙横在两人中间,距离越近,这堵墙越厚。
战马哀嘶,战场上挖了无数个大坑,一具具朝日还鲜活的生命,此时成了坑中的埋骨,他们都是为了一场荒唐的战争死去的人,而他们的主人都没能笑到最后,奢华的大帐燃起星点的灯火,那里有人在欢娱。 赫连柔失神地望向远方,轻轻道:“真不打算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