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素手,一曲空弦,琴意洇晕,如潺潺流水,衣带翩跹,宛如清扬,入情之处,一股酸楚泪水从眼中涌出,这样的琴声,这样的女子,何人不为之倾心呢?
一曲毕,崔泷静自抽泣。
抚琴人颔首抚掌,赞道:“好一曲凤求凰,便是司马相如亲弹只怕也无此意境。”
崔泷躬身揖了一礼道:“小女子没见过世面,情落深处自难掩,先生见笑了。”
抚琴人叹道:“只是不知有情人可知否。”
崔泷默默无语,那个顽皮人,可曾有心?
抚琴人顺着崔泷目光的方向望去,上百人皆自沉醉,唯有一少年身子虽然对着琴台,头却扭了过去,伸长脖子远远地望着什么,看到这个景象,抚琴人不禁长叹一口气:“唉……对牛弹琴……”
崔泷气得涨红了脸,好一番情意,竟喂了狗,盛怒之下,她掀番琴案暴跳如雷大吼道:“刘威——”
刘威竟似没听到一般,做了个嘘声道:“你看那是谁?”
上百人同时回头看,只见岸边垂柳下,两少年相对而立,一仗剑,一执刀,似要对战一般。
“那边有热闹看……”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竟一哄而上,留下者竟寥寥无几。
抚琴人看着摔落在地上的古琴,轻叹一声,自语道:“滥竽充数者,何其多也。”
崔泷连忙提着裙摆站起来羞红着脸道歉:“对不起,我赔。”
抚琴人默默拾起古琴,捋着摔断的琴弦,叹道:“不值什么钱,何需赔偿。”
说罢,他收起古琴,悄然离开了。
河岸边,仗剑少年气宇轩昂,面如冠玉,一身紧衣尽显英姿,站在他对面的执少年虎步熊躯,孔武有力,手执长刀颇具威势,不是薛安都还有谁?他不是带孩子回去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比武可比弹琴好看多了,两人还不待动手,围观者已有人拍起巴掌叫好,不时地有人催促着快点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的比武并不好看,战阵之上要得不是有多么花哨,而是一招致命。
刘威先是担心两人结了什么仇,若是惹出祸事倒也是一番麻烦,但见两人面色平静,纹丝不动,注意力全集体在对方身上,若有一丝异动,倾刻间便会出手,倒更像是比武,依着薛安都的身手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把心稍放下。
崔泷狼狈地挤进人群,怒气冲冲的她恨不得在刘威身上戳上十七八个窟窿,刚挤进人群,看到这一番景象,竟也愣住了,小薛子在益州没什么朋友吧?怎么在这儿和人动上手了?
还没想得通透,薛安都突然动手了,长刀一挥,快如火石,可是他还没等看清对方的动作,剑已抵在咽喉了。
薛安都的喉咙“咕噜”一下,额角落下一滴汗水。
“你输了。”紧衣少年淡定自若说道。
“唉……”薛安都叹着气,垂下刀。
紧衣少年说道:“剑乃百兵之王,这下你该承认了吧。”
薛安都脑袋一拨弄,道:“是我学武不精,刀才是百兵之王。”
“这就打完啦!”“没意思……没意思……”“再打呀!”“枪才是百兵之王……你们换条枪试试。”
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群众一个劲的起哄。
刘威看不懂这群人,站出来一哄道:“打完了打完了,都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薛安都见他也在上,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情不愿地叫道:“小师父……”
紧衣少年一听刘威被叫做师父,再看他也佩着一把刀,欣喜道:“你便是他师父?想必你的刀法比他更精,我们比试一下如何?”
刘威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似的,连忙说道:“我这个师父不顶用。” 紧衣少年忙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