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墙比不得城墙,但也有丈许高,村门立有望楼,望楼上的人见到这样一支队伍行来,二话不说敲响了锣鼓。
蜀中乱起时,村村有寨,寨寨有丁,大家族结寨自保悉数平常,谯家这样的大族若是没有墙护着早那让人抢个精光了,不仅如此谯家这堡寨比普通县城还要高大,墙外还有护城河。
寨墙上有望楼,远远的望见一支大队伍气势汹汹的袭来,顿时敲锣示警,谯家寨如临大敌,寨门紧闭,起吊桥,壮丁登墙,倾刻间,墙头竟登上几百人,个个持枪执刀,这一番动作一气呵成,看来平日里没少演练。
刘威指着墙头笑道:“这谯家可不怎么好客呀。”
谯勤面色一窘,随即勒马上前,对着墙头大喊:“我是谯勤,唤族叔出来!”
墙头上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纷纷窃窃私语,有机灵者已然回报主家。
不多时,墙头登上一人,这人四十几许,身着花绸,体态臃肿,登个城头竟然气喘虚虚,一见城下这上千人个个身强体壮,脚下一软,若非有人搀扶差一点儿栽倒。
谯勤眼中露出恨意,但仍然强自克制,下马施礼道:“族叔,阿勤有礼了。”
那胖子强喘几口气,回道:“好像个忤逆小子,竟然带了外人。”
谯勤这一礼过后,语气硬了起来:“若非族叔他日之举,焉何有今天?”
胖子立于高墙之上,看着身边的家丁,胆气也增了许多,大吼道:“族中之事已有定论,那日已将你逐出族谱,何以有颜面勾结外人回来欺凌族人?就不怕官兵吗?”
谯勤还不待答话,柳元景提马上前道:“我已报备本郡太守,此乃家族中事,官府不加干预。”
胖子道:“你是何人?”
柳元景一脸傲气答道:“河东柳元景,可曾听过?”
胖子的脸立时白了,柳家父子川中平蛮的事迹人尽皆知,谯勤那小子是如何勾搭上他的?
柳元景伸手一指道:“你身为长辈恃强凌弱,霸占盐田,掠夺人口,可有颜面面对衡门之上那忠孝节义四个大字?”
“说得好!”这番话说得硬气,刘威不禁拍巴掌叫好,他这一拍不要紧,慕容家士卒久经战阵,竟然齐声高呼,那气势竟吓得墙头的家丁倒退三步,胖子又险些没栽倒。
胖子好容易站定,强自镇定道:“此乃我族中事,与你外人何干?”
刘威一拍腰刀,豪言壮语脱口而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
城下叫好声不绝于耳,直气得那胖子的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谯勤借势说道:“族叔,你我本同族,何顾相煎,只需将家父传下来的产业交还于我,此事便一笔勾销。”
胖子气得咬牙切齿道:“忤逆小子……这盐田本便是我这一支的,汝父趁乱夺了去,如今收回,本是天经地义,又何来归还一说?”
谯勤不卑不亢道:“大井本为族**有,义熙九年,族叔一支逃散,吾父独自经营,今岁族叔归来,却说此为尔家所有,岂非笑谈?再者小井百口,皆吾父率族人打造,又何来尔家之说?”
这个中环节果然有点乱,不过谯勤本来就是幼小,受到欺凌之事族内也多有传言,只不过谯洪势大,无人敢言罢了,此间对质,竟有不少人为谯勤喝彩,可见这谯洪不太得人心。
谯洪见理说不通,便改为强硬,大喊道:“有本事你便杀进寨来,夷了这全族老幼,井便是你的!”
谯勤答道:“寨中人皆我亲族,阿勤怎能做那等事?”
谯洪指点着城下的队伍道:“那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谯勤真的生气了,缓缓摘下帽子,怒目而视:“族叔如此对我之时可曾想到过我也是族人?若没有这些义士,此番怕不止是断发了吧!阿勤这颗头也得被族叔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