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家的祖寨很大,住上三五千人也不成问题,俨然一座小城,寨中有粮仓、工坊,住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姓谯,也有少量外来人在此或长或短居住。
谯勤初接家务,千头万缕,整天见不到人影不说,崔家和慕容家也着手开始抢生意,两方为私盐的配额争得面红耳赤,崔泷亲身上阵,做为慕容前首席代表,刘威必须为自家争利益。
两人锱铢必较,争得好不厉害!
“崔家让你三成利润已是网开一面,你们不能得寸进尺!”
“老子小学六年级可不是白念的,你这账里有问题!”
“入川蜀,崔家可出不了少力,我们可不能白帮忙!”
“攻城拔寨时崔家人可都在后面看热闹,没出一分力!”
“你那也叫攻城?”
“铁公鸡!”
“守财奴!”
路经账房的人一个个低着头、捂上耳朵快步走过。
薛安都扒着窗户嬉笑道:“小两口儿又吵架啦?”
“谁是小两口儿!”两人异口同声怒目而视!
薛安都啧啧有声,摇头晃脑走了。
盐的利润实在太大了,不算不知道,一经细算,做什么买卖也不及做盐,这东西消耗量大,利润高,无怪历代王朝均视为命脉,算清楚了这个账,刘威哪还有不多争取利益的道理?
崔泷没想到刘威居然会这么力争,两人谈判竟然僵住了。
刘威说道:“打住!好男不和女斗!不能咱们两个在这儿算,主人家得同意才行。”
崔泷撇撇嘴:“说好的男女平等呢?”
“还不平等?就差没让我签不平等条约了!”
“切!”崔泷鼻孔出气。
好半晌,两人恢复了平静,刘威忽觉肚子咕咕直叫,说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崔泷扭着下巴,目视窗外道:“钵钵鸡,跷脚牛肉,糖油果子加冰粉。”
“主食呢?”
“方锅盔。”
“今天中午你管饭。”
“嗯!”
不谈生意的时候,崔泷颇是小鸟依人,刘威就喜欢吃崔泷的小灶,没办法,谁让她的饮食那么讲究?
两人出了账房,直奔崔泷临时居住的内堂而去,穿过一条窄道,路边传来“叮当”的打铁声,本来经常听到,也不以为意,无意间发现铁匠铺前竟站着慕容兄弟。
师徒礼节不可废,自从来到古代,刘威可比从前讲文明懂礼貌多了,对着师父施了一礼问好。
慕容毅“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钉着铁匠铺里面。
刘威好奇,扒望一眼,铺里昏暗,隐约看见一位四十几许的汉子,上身只穿着一个小褂儿,肱二头肌高高隆起,孔武有力的样子,他正挥着一柄大铁锤,有节奏地锤打一块烧得赤红的铁块,每砸一下便发出“叮当”声响。
“师父在看什么?”刘威问道。
慕容毅的注意力全被打铁人吸引过去,做了一嘘声并不回答,刘威的好奇心被勾起来,崔泷连番拉他也不理睬,她气得一跺脚自顾自走了。
那铁匠挥锤的手法很特别,铁锤竟似毫不费力一般抡圆了砸下去,一节一节,宛如机械一般,没多一会儿,铁块儿竟砸成一条状,铁匠用夹子夹住铁块儿,放入冷水中浸泡,只听“嗞”地一声,一块通体乌黑发亮的金属块儿便出来了。
铁匠看着成色,有些不满意地摇摇头:“才三十炼,百炼成钢,还远远不够。”
见他停手,慕容毅这才拱手道:“如此技艺当真难得,敢问尊士高姓大名?” 那人摇摇头道:“一个打铁的,要什么高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