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轻哼一声,说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能耐的孩子。”
刘威撇撇嘴道:“比我能耐大的多去了,拓跋焘十二岁就能领兵打仗。”
王康道:“那是因为他有个做皇帝的父亲。”
刘威两手一摊道:“也许是吧,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我听说南朝皇帝十七八岁了,他爹死的时候还在外面玩呢。”
王康面色一窘,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南北两朝征战日久,先是宋武帝雄才大略,一扫关中,遗憾的是他年纪大了,一心扑在篡位上,忽视了对储君的培养,如今的大宋,别说关中,就是河洛之地也保不住了,淮河以北的地盘只剩下青州,这一点上小皇帝是有很大责任的,主弱臣强,不是个好兆头。
王康话题一转问道:“你想做个什么样的人?”
刘威随口道:“活着。”
王康一怔,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脱口问:“没有了?”
刘威想了想点点头:“嗯,好好活着。”
王康只觉得心中憋了一口气,恨不得给他一个大耳刮子,这孩子怎么一点儿理想都没有?他强咽下气说道:“若非遇到子侄,我本不欲表明身份,只想助你有所学,也算全了尊君相助之情,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便应该知道我不是来教你打铁的。”
刘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着光,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那……王大人想教我什么呢?”
王康没直接回答,说道:“听闻你在夏国促成赫连昌上位,当真机深智远,胆略过人,只是没想到你如此作为竟然只为了活着?”
刘威深吸一口气,又补充了一句:“为了有尊严的活着。”
尊严是人人共有的平等的权利,战国时期已有尊严一说,但是封建社会的漫长历史长河中又何尝有过尊严存在的土壤?尊严是帝王将相的尊严,是高门大阀的尊严,但刘威口中的尊严显然不是那等尊严。
王康深解其意,收起先前轻视之心,重视审视于他,见他面色坦然,不禁赞道:“小子其志不小。”
刘威就怕别人夸他,反倒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来。
王康拿起刘威的短剑,拔剑出鞘,说道:“此剑乃先祖遗物,剑虽老,犹可杀人,七星龙渊,千古留名。”
说着他竟执剑而舞,边舞边道:“剑有九式,刺、劈、斩、截、撩、挑、钩、?穿、抹。”
刘威习武已有些时日,眼光还是有的,只见他舞起剑来颇有小巧玲珑之态,但剑招却化繁为简,剑锋凌厉,毫无花哨,一看便知是用剑高手,不禁赞道:“好剑法。”
王康却道:“擅用剑者多死于剑下。”
刘威眼睛一亮,问道:“你要教我使剑?”
王康收了剑势,还剑入鞘,摇摇头道:“非也!”
刘威不解,问道:“那教我什么?”
王康一字一顿道:“兵法!”
刘威又问:“孙子兵法吗?”
王康答道:“孙子兵法乃兵道,吾欲教你的乃集先人兵战于大成的兵术。先前教你打铁,一是为观你心性,二是为磨你耐性,看你是否为可造之才。”
“那我成吗?” 王康苦笑,摇头自语道:“或许成,或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