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田座于山上,坡不高,骑行逆上并不困难,刘威一马当先奔上盐井,再见生产区竟然破坏得一塌糊涂,地面脚印散乱,各种生产工具随意抛弃,一片狼藉。
水车无人照看,无力地旋转着,一筒筒卤水随意地泼洒在地上,一排排竹屋空敞着,先前在此从事生产者不见了踪影。
“这边有尸体。”薛安都高喊着。
“这边也有。”柳元景应道。
刘威慢慢到走一处窄井旁,定睛一望,井口内居然有汩汩血水,井旁翻倒的车架下压着一具尸首,他遮住眼一声叹息。
“我们来晚了。”
柳元景一脸懊悔道:“我应该先通知他们的。”
“不怪你,是谯洪,他太熟悉这里了。”说到这儿,刘威突然想起谯勤一直在这里忙碌,心里“咯噔”个给,惊问:“找到谯勤没有?”
三人手忙脚乱到处寻找,一具具尸体翻过,没见到谯勤的身影。
柳元景与薛安都俱摇摇头。
柳元景叹道:“如此说来,谯勤是被活捉了?”
刘威点点头道:“有这个可能,谯洪还要利用他。”
柳元景恨恨道:“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竟然连勾结僚人这等事也做得出。”
刘威愤慨道:“利欲熏心之人,什么事做不出?”
柳元景道:“谯勤凶多吉少。”
刘威摇摇头,笃定地道:“未必。”
柳元景道:“何解?”
刘威道:“谯洪毕竟是谯家人,若是杀了谯勤定然人心不附,所以他必须让谯勤活着。”
柳元景道:“那我们得将他救出来。”
薛安都看着仿佛痴人说梦话一般的柳元景,两手一摊,问道:“怎么救?”
柳元景望向僚人大阵方向,一筹莫展道:“是啊,怎么救?”
刘威遮住眼,看着偏西的太阳,血红,黯淡无光……
“等天黑!”
刘威对蜀中的情况并不了解,苦等之时,便请柳元景把这川蜀僚人的情况做一番讲解。
柳元景出身小世家,又是南朝人,在川蜀打过仗,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趁这间歇便娓娓道来。
三国末期,大批僚人入蜀,居住在犍为郡、僰道县周边,至十六国,成汉自立,与东晋反复争夺牂牁、夜郎等郡,长年战乱,人口空虚,大规模僚人入境,以至蜀中处处有僚,人满为患,宋武帝平息蜀乱之前,僚人与汉人多有冲突。
大宋建国后,设立郡县,偏远处僚人自治,宋朝不予管理,这十几年间方平定下来,官面上无瓜葛,但是私下里,僚人与士族间往来密切,有时也会因争夺水土发生争斗,这些事官府不会管,更不会记录上报。
僚部甚多,风俗各异,便是本乡本土之人也时常分不清楚,此部为沈黎僚,沈黎僚于东晋年间已设郡,近年来沈黎僚日益做大,吞并了不少周边小部落,但与汉人极少发生冲突,若非谯洪鼓噪,绝不会引兵至此。
刘威听罢后思索一番,问道:“便是说谯洪所许利益定然甚大。”
柳元景点点头道:“僚人虽众,打起仗来并没有什么章法,全凭一股血勇,若在山地或许很棘手,可是在此间却并不难对付,集齐慕容部曲、崔家保镖,再加上谯家寨的人应该可以将其击退。”
刘威站在山坡上,放眼望去,僚阵已燃起篝火,中间一团火焰甚是明亮,周边星星点点,宛如众星捧月般。
他伸手指道:“寨门紧闭,师父没有出战的意思,如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僚人以谯勤为质,以致投鼠忌器。”
柳元景赞同道:“当是如此,不然凭借慕容部的战力,只需三五百人结阵,僚人便奈何不得。”
刘威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谯勤还是安全的。”
柳元景见他如此笃定,定是心中有了主意,便问道:“有什么主意快说。”
刘威问道:“僚人生活怎么样?富足吗?”
柳元景道:“僚人依林履险,生活自然十分困苦。”
刘威问道:“他们平时吃什么?”
柳元景不解,顺口答道:“兽肉虫草,山里有什么便吃什么。”
刘威点点头道:“嗯,如此说来,必是营养不良。” 柳元景问:“什么叫营养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