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之上,一颗高大的李树上,跨坐着一位身着细致纹饰的蓝衣少女,少女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梳着椎髻,头上插着银簪,手腕脚环皆系着银饰,轻轻摇摆之下竟然发出悦耳的银铃声。
少女手中握着一颗刚摘下的李子,吮了一口,笑道:“我几时说过不会?”
刘威挠挠头,她一直没说话,可不是没说过嘛,狡猾。
柳元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上前问道:“为何行不通?”
少女嘻笑着说:“你可知沈黎部首领自号为何?”
柳元景摇摇头。
少女继续说道:“沈黎部有户二万,可聚之兵万余人,乃川中第一大部,首领巨野男,号‘南面大王’。”
柳元景惊道:“他竟敢僭越称王?”
少女不以为意道:“得铜鼓两三面者可僭王,何况巨野男已服川南之僚七十二部,得鼓七十面,有何不敢?”
柳元景又问:“那还有两面铜鼓呢?”
少女得意道:“便在我南平部。”
柳元景在树下问道:“敢问女郎为南平部何人?”
少女寻思了一阵道:“按照你们汉人的说法,便是女王啦。”
僚部众多,便是内部称王也不足道哉,此女应是部族首领,虽不知道为何在僚营之中,但是既然出言,定是与沈黎部不和。
柳元景还待问些什么,薛安都大笑:“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次拐个女王,哈哈……”
刘威喃喃自语,道:“铜鼓?是什么?”
柳元景道:“僚人制铜鼓为礼器,铜鼓大概和玉玺差不多吧。”
“哦。”刘威点点头,又自语道:“巨野男?他姓巨吗?”
树上少女“噗”地笑了,声音娇甜地说道:“是按你们汉人的说法啦。”
“原来如此。”刘威若有所思,踱着步子走到树下,忽然张头望道:“那个……李子甜不甜,给我们摘几个呗!”
“……”
少女虽穿着裙装,上下树却有如猿猴,几人找了处干净的地方,一边吃李子一边议论该如何对付这位“南面大王”。
按照少女,或许女王的说法,这位巨野男野心颇大,当上部族酋长后不断吞并其它部落,整个川南被他收降的大大小小部落七十余个,下辖人口二十余万,因为生产力的原因,人口很分散。犍为郡周为郡周边僚人众多,总人口甚至超过汉人,谯家乃蜀地大家族,与僚人多有往来,此番谯洪为了一已私利勾结巨野男,许下大把好处,他本以为巨野男是帮他夺家产的,但其实另有缘故,巨野男根本就是来夺盐田的,只不过谯洪不知道而已。
柳元景听罢叹道:“看来这僚人中也有奸滑之辈。”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刘威不以为意,面向少女问道:“那你怎么在巨野男营中?”
少女道:“本来巨野男也要吞并南平部的,但是他没找到铜鼓,便强迫我留在他营中。”
“如此一来,南平部也就间接成了他的手下?”刘威道。
少女吃了一口李子,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刘威问道。
少女望着天道:“严歌。”
刘威疑道:“怎么是汉名?” 少女一脸得意道:“先祖在汉朝的时候便为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