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马嘶长鸣,甲板下一匹火红色的健马洞穿而出,这匹马气势雄壮,前蹄高高抬起,展现出肌体强大的力量,它嘶叫着,甩落身上的水珠,若不是在江船之上,早已是四蹄横飞,银蹄踏白烟了。
“啸月!”
刘威瞪大眼睛望向它。
因为是水战,竟然把它忘在船舱里了,他连忙上前情真意切地抚住啸月的下颌,鼻梁不由得一阵酸楚,还真是造孽啊,自己死也就算了,还把它给连累了。
“好神骏的马啊!”王妃快步走到马前想要抚摸,却不想啸月竟然打了个响喷,极不情愿地躲开她。
王妃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水已没上甲板,眼见船要沉了,刘威满眼痛苦之色,如之奈何,本该驰骋在北方大地的骏马竟然要淹死在长江之中。
“它听你的话吗?”王妃突然问了一句。
刘威一怔,还是微微点头。
王妃目带兴奋道:“让它驮着咱们游到岸边去。”
“这也行?”刘威满眼疑惑。
“马会游泳,你不知道吗?”王妃有些不解。
乌龙了,他还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把它忘在船舱里了,不过还是一脸倔强地说:“北地的马,谁知道游不游得了这南方的江,说不定也是个旱鸭子。”
王妃热切地上前拉住刘威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说道:“试一试总是不坏的。”
先前那份淡然已经不见了,是啊,有了生的希望谁愿意死呢?
刘威点头答应,抚着啸月,拉过王妃,将她送上马,啸月起先是不愿意的,可架不住刘威的哄劝,这匹极通人性的马终于还是同意了,两人携手攀在马背上,调整向岸边的方向。
“准备!”
水面上之已经看不到船身,江面也涌起漩涡,千钧一发之际,汗血宝马神骏,前足一踏,后足发力,一跃而起,竟然飞出数丈之远。
江面上涌起一股水花,连人带马没入水面之下。
刘威双腿紧紧地夹着马,一双手环抱着王妃,两人一马于这黑暗的水下摸索前。
江流冲刷着周身,耳边被汩汩的江水包裹,鼻腔已渐渐不能自制,就在肺内最后一丝氧气消耗待尽之时,啸月如一艘上浮水面潜水艇般破开水面,新鲜的空气再次涌入鼻腔,阳光照耀下岸已经不远,两人眼中抑住不住的狂喜,死里逃生的滋味怎么形容呢?
“爽——”
刘威高喊着,此时不再腹诽老天爷了,一段文字涌入脑海——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有惊无险,必是上天的考验,我就说嘛,这南**,我不能白来。
他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哼起了歌儿。
“唯此间江湖年少,偏爱纵横天下,恩仇趁年华轻剑快马……”
唱着歌,沉重的记忆渐渐轻快起来。
庐陵王妃欣然道:“此曲闻所未闻,是你自创的吗?”
刘威还没有回答,“嗖”地一支箭射过来,艨艟快船上的兵士发现了他们,远远地射过一支箭,不过距离较远箭射偏了。
王妃惊叫一声。
刘威轻拍着马背快意道:“啸月啸月,再快些!”
小红马会意,加速游动。
马天生会游泳,但是游得不远,也多亏啸月是匹宝马,才可以驮着两个人游得这么远。
歌声在,啸月四蹄已踏到江底的软泥,步履更加轻快,及至江边骏马纵身一跃,夹带着江水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站在岸上。 江中水军远远地喧哗着向岸边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