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以农为本,对商贾之事并不怎么关注,夏国路远,所探听到的情报也是有挑选的送到江南的朝堂上,言商贾之事的情报少之又少,大臣们只知夏国皇子争位,对幕后的推手近乎一无所知。
刘威道出三升堂后,谢晦听得一头雾水,待他解释过,方才若有所思,可是他很笃定地告诉刘威,朝堂之上并无人与这三升堂有什么瓜葛。
刘威也懵了,难道分析错了?
崔泷的势力主要在北地,江南根基浅,得到的情报有限,何况这三升堂隐藏极深,谢晦不知情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谢晦若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处下手查呢?
谢晦呷了一口茶,缓缓道:“此事本官虽不知情,然于公大宋治下绝不容此等不法之徒,于私此事与我谢家有关,买卖是不必做,但本官定一查到底。”
刘威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毛遂自荐道:“即如此,不如由在下来查。”
谢晦灵机一动,一则此事与这小子有关,二则减少知情人,这倒是个两全齐美的法子,想到这儿他微微点头道:“如此,南市尚缺一司稽,你明白便可到任。”
“司机?”刘威有点懵,这年头就有司机了吗?
柳元景在一旁轻咳,提醒道:“司稽,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与其不物者而搏之。掌执市之盗贼以徇,且刑之。”
听起来好像是个市场管理员啊,不过是有司法权的管理员,不错不错,这个官职正合适,刘威含笑着应下了。
这边事了,谢晦也无心再陪下去了,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家堂妹,竟然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轻叹,似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转身离去。
王妃坐立不安地看着二人,屋内一个下人都没有,这气氛有点儿尴尬。
刘威连忙行礼告退。
“等等。”还没走出门,王妃突然叫住了他。
“王妃还有何事?”刘威复又行礼,躬身问道。
王妃目光闪烁着,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说那波斯商人或许本妃知晓一二。”
“什么?”刘威瞪大了眼睛,莫非王妃曾在匪船上见过波斯人?
王妃低垂着眼,不看他们,低声道:“去岁进宫晋见太后之时曾见有波斯人做商人状面见陛下。”
“陛下!”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刘威一时难以吃得消。
先前谢晦信誓旦旦地保证,朝中无人与波斯人往来,可是根据崔六的探报,确实发现了波斯人的踪迹,这等外国人在南朝很难藏匿的,所以顺藤摸瓜查出劫掠白马堂的船有三升堂参与,可这波斯商人即然没有与朝中大臣来往,又为何在害庐陵王妃呢?
若是皇帝……
刘威脱口而出:“当今陛下脾性如何?”
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随便谈及当今圣上那是大罪,王妃毕竟不似谢灵运那等文坛大豪那样口无遮拦,吞吐着不语。
刘威上前一步,正色道:“事关重大,若不尽快查出幕后黑手,只怕水匪那等事还会再发生。”
王妃吓得浑身一激灵,那样的记忆实在太可怕了,忙道:“陛下行事不端,常与小厮混在一起,不少还是市井中人,偶尔听闻陛下会在皇宫中扮做小贩行买卖之事。”
如此一来,解释得通了,害庐陵王妃的竟是皇帝?若是皇帝为三升堂撑腰,还怎么查?
这有点儿可怕呀。
刘威想着这件事的后果,不禁冷汗淋漓。
“陛下还有什么爱好?”即然卷进来了,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索性赌上一铺,实在不行还有咱家阿泷呢,卷铺盖卷开溜。
王妃紧锁双眉,细细思考着,半晌道:“陛下有膂力,善骑射,喜在宫中演练战阵。”
“还有吗?”刘威紧追着问。 “还有便是陛下通音律,最好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