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威来到南**,最大的变化就是脾气渐长。
老子没品,你更没品,在我这儿装什么当官儿的,既然动了手,下手便不留情,巡检差役都是由地痞流氓组成,平时欺压老百姓还行,但是遇到这两位战阵上杀出来的少年却根本不是对手,虽然人多,却被两位少年追着打。
眼尖的想跑,哪知道两位少年皆是手疾眼快之辈,哪里容得他们跑掉,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一个个鬼哭狼嚎叫苦不迭。
为首的巡检最是惨,脑袋打得像个猪头似的,一双乌青的眼睛肿肿地眯成了一条缝,此时的他再也不耀武扬威了,哭丧着脸如捣蒜般跪地磕头,嘴上直讨饶。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刘威一脚蹬在他的肩上直勾勾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说:“把眼睛睁大点儿大清楚,老子是南市司稽,这儿我说了算。”
“啊?”巡检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愣,不过这等小吏最会见风使舵,不管对方说得是不是真的,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一副奴才相又是连连磕头,口中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司稽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刘威啐了他一口道:“呸!泰山怎么这么倒霉?”
“是是是……是小的错。”巡检连忙招呼手下差役围过来,连声道:“还不快给上官见礼。”
一众差役“扑通扑通”跪了一地,磕个头也磕出满地尘烟。
看热闹不是今人才有的传统,南市的人本来就很多,一见这边出了事,人群“呼啦啦”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刘威搔搔头,打是打过瘾了,可是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柳元景到底是官宦人家,场面上的事懂得还多一些,连忙大声道:“你们几个起来。”
巡检和差役们连忙起身,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柳元景厉声道:“刘大人第一日上任钱袋便丢了,你们不仅包庇贼人,还动手殴打上官,该当何罪?”
巡检刚站起来,一听这顶大帽子扣下,又是“扑通”一声跪地,口称冤枉,众差役见上级如此,复又跪了一片,再次磕头如捣蒜。
我擦,这帮家伙认错态度可够好的了,刘威心道,正欲吓令追察贼人,突然一声锣响。
鸣锣开道,这是有官员来了,百姓们不敢挡着,连忙让出一条路来,只见两个差役打扮的人打头,一个打着牌子,一个拎着铜锣,边走边敲,每敲一声便喊:“太仓令大人到,闲杂人等让开。”
后面两个民夫抬着一顶青色小轿,轿子一步三摇,里面的人显然份量不轻,轿子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差役。
刘威转头向柳元景问道:“太仓令管什么的?几品?”
柳元景咬着耳朵悄声说:“管粮仓的,七品,你的顶头上司。”
我靠,上官来了。
跪地的巡检犹如见到救星一样,再也不理刘威了,连滚带爬的扑向轿子前,后面的差役学着他的样子,一个个手脚并用,那模样简直要多惨有多惨。
“大人救我。”
太仓令的轿子停了下来,民夫放下轿子,一个差役掀起帘子,半晌才从轿里**出一个肥胖的身影。
刘威一见他的样子没控制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长得太有特点了,五官被胖肉挤得没地方放,睁开眼睛嘴便张不开,张开嘴眼睛便睁不开。
太仓令端了端身子,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轻咳一声道:“何故发笑?”
刘威连连摆摆手,强忍住笑道:“没事没事。”
太仓令见满地爬着的差役,眯起眼睛,努力地皱起眉头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巡检上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大人给我们作主啊……”
看他这副无赖样子,太仓令都嫌丢人,自己的手下怎么都是这副得行?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太仓令总管天下粮仓,官儿虽不大,但职权甚重,寒门出身的士子能做上这样的官儿也算祖宗有德了,南市这个地方平日他是不来的,与这些商贾厮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只是如今南市司稽位置空缺,又逢春粮进京的第一天,职责所在不得不来,可却让他见到这样一幕,如何不恼?
看着这位巡检,鼻涕都蹭到裤子上了,太仓令不禁觉得恶心,很想抬起一脚把他给蹬出去,无奈身体太胖,行动不便,**了两下大腿,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巡检的死抱,气得他吓骂一声:“松开!” 巡检这才觉察到上官的不喜,连忙松开手,擦了擦鼻涕,指着自己的肿眼睛,来个恶人先告状:“此刁民冒充司稽,将我等打成这个样子,大人为我等作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