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了大半天,士兵们都打累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承认拿了剑。
这便奇了,明明是在南市丢的,还能飞了不成?
不知是天气燥热还是心中烦乱,刘威大汗淋漓,不停地用衫摆扇着风,不一会儿巡检搬了一把躺椅放到遮阴处,满脸堆笑着说:“大人请歇息,我等自当尽心竭力为大人寻到宝剑。”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也要看是怎样的强龙,似刘威这等带着兵来的强龙,这些个地头蛇还真不够看,刘威不疑有他,舒舒服服地躺下去,一旁有差役拿着蒲扇扇风,好不惬意。
不多时一位差役端着一盘柑橘前来,看着这盘柑橘刘威竟然眼前一亮,柑橘是剥好的,橘瓣下竟然还镇着冰块儿,夏日炎炎,冰块儿冒着丝丝凉意,甚是清爽。
“还有冰?”刘威大吃一惊,据他所知,这冰块儿可是贵族的享受啊,这群巡检差役怎么有这样的待遇?
巡检肿着的脸上露出几分得色,谄媚的笑道:“此处紧挨秦淮河,冬日结冰之时取冰于水上,放入冰窖,夏日即可取用,最是去暑气。”
刘威拿起一瓣橘子,轻轻放入口中,一股熟悉的冰凉感顺着喉咙滑下去,这滋味,久违了啊,只是……
“秦淮河也结冰吗?”刘威记里江南的河面是不封冻的。
巡检谄笑道:“大人有所不知,这秦淮河也是结冰的。”
果然,还没到全球变暖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冰镇橘子的原因,烦躁的心竟然清静了不少,于是招呼柳元景也来吃。
柳元景还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依旧眉头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刘威知道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对他说:“依柳兄看此间该如何是好?”
柳元景没精打彩道:“这些贼人定然交官府处置,只是这巡检……”
他的话音没落,巡检忙不迭跪下,口中道:“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今后再也不敢了。”
刘威倒不相信他的保证,不过留着他们还有用处,太守亲兵虽然可靠,但毕竟不熟悉情况,自己除了找剑,还要调查关于三升堂的情况,这些人还派得上用场,于是挥手放过,只是将贼人收押了。
巡检又是磕头,千恩万谢。
差役们有临时的住处,只不过一群扣脚大汉住的地方总有那么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味道,刘威住不惯,又不是没有钱,干脆在南市找了间客栈,要了上房,与柳元景同住。
吃罢晚饭,洗漱过后,见柳元景仍是一副魂不守慑的样子,刘威便道:“柳兄究竟何事心忧?”
柳元景长叹一声,说道:“并非有意相瞒,只是羞于启齿。”
刘威猜到与今日父子见面有关,此时他需要的是倾听,于是便道:“与小弟说说如何?”
柳元景面带愧色,缓缓道:“元景不孝,伐蛮归来,家君说我性情毛躁,难成大事,元景一气之下发下誓言离家出走,非功成名就绝不还家。”
“啊?”刘威有点懵,柳元景虽然政治敏感度低了些,其实是位精明能干的人,这样的人居然是离家出走?
柳元景慨叹道:“离家两年,一事无成,无颜面见家君,如今甚为羞愧。”
看着柳元景一张少年老成的脸,平日里不觉得什么,此时却陡然间想起,这不过是一位十六岁少年啊,按照后世的说法,他还是个孩子啊,这个孩子正处在叛逆期,做些出格的事也算不得什么,可是他竟然两年未回家,怪不得平日里他从不提及自己的父亲,若不是今日得见,自己还真不知道冯翊太守竟然是首都市长的意思。
“北上刺中山公时天真的以为自己做下件令天下瓜目相看的大事,蜀中时刘兄一番批评方知是错得离谱,父亲说得没错,我真是难堪大事。”说到这儿一向坚强的柳元景眼角里竟然多了一滴泪花。 刘威上前安抚道:“柳兄何出此言,少年人办事哪有次次成的,成大功之人哪一个不是历经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