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特意来送剑,总不至于将人晾在门外,虚应着客套一番,便将蓝衣男子引入室内。
柳元景虽然收了剑,可警惕性却一点儿没降,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剑长的距离,以柳元景的身手随时可以制住他。
卧房里有一个案几,刘威与蓝衫男子相对而坐,这时蓝衫男子方通姓名。
“在下卢余。”
“鲈鱼?”怎么不是偏口鱼呢?端详着他的面貌,刘威心中暗笑,这人相貌还算说得过去,唯右边嘴角比常人稍稍偏了那么一点儿。
卢余哪知道刘威的花花肠子,一本正经道:“今见司稽大人骁勇,心生钦佩,想为大人略尽薄力。”
刘威对这番客套很是不以为意,张口道:“直说吧,找回了我的剑要什么报酬。”
“这……”卢余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如此直接,这不合礼法啊,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三教九流见多了,这点小意外还不能令他动容,于是道:“大人先前提到了盐,在下斗胆问一声,盐价几何?”
“放肆!”刘威一拍案几,多了几分官威,吓道:“明知本官乃南市司稽,却来和本官谈盐,你有几颗脑袋?”
卢余显然没被吓到,依旧谈笑风声地说:“在下的脑袋只有一颗,不过大人和白马堂的关系甚好,居中搭桥不是难事吧。”
提到白马堂,刘威心里一震,这卢余似乎掌握了更多的情报,他在跟踪自己!
刘威很不舒服,可在没有确定对方到底掌握多少情报的时候他不敢造次,面色稍缓道:“白马堂是白马堂,本官是本官。”
卢余脸上泛着淡笑,施施然道:“大人说笑了,白马堂已在大人囊中,只是何时取罢了。”
刘威泛着疑,问道:“你便如此笃定。”
卢余拱了拱手道:“在下笃定。”
刘威默声好久,忽然笑了,口中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卢余也笑了。
两人干笑着打机锋,看得柳元景摸不着头脑。
刘威虽然在笑,可是手心里却捏了一把汗,这人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自己不过是一个南市司稽,没品的官职,他干嘛要下这么大的功夫调查自己?
卢余却笑得自然,他敢做大买卖自然敢冒险,这一票他赌赢了。
刘威渐渐收起笑容,认真地问道:“卢兄做何营生?为何敢谈及盐业?”
卢余偏起嘴笑笑说:“海贸。”
进出口贸易啊,这可是赚钱的大买卖,不过这个时代的海贸……走私吧!
刘威心里通透,面上却轻轻点头,随即又生出一个疑问:“大海里也缺盐吗?”
卢余尴尬地笑笑说:“大人聪慧如炬,不愧小小年纪便担任要职。”
要职个屁,连个品阶都没有,刘威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声色,眯缝着眼睛盯着他,想听听他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卢余察颜观色,已知晓其意,随即从包馕中取出几颗黄澄澄的事物。
黄金!
这人先找到自己的剑,又重金贿赂自己,究竟是何居心?心底虽在盘算,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卢余很谈然地说道:“大人不必忧虑,在下所求之物虽然不是盐,却也是官营,非大人行个方便不可。”
刘威地手指轻轻地弹着案几,心道,不错,现官不如现管,这人找到自己也是对路子,于是轻声道:“何事?”
“铁!”卢余斩钉截铁道。
盐铁专营已有历史,汉武帝时期为了避免资敌设立了这条制度,断断续续延续了八百年之久,如今南朝又将这一制度严抓起来,一是为了增加财税,二来南方不产铁,官营可保证用铁量。
这家伙想在南方走私铁,真可谓胆大包天。
在南朝,自己的根基太浅,这样的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南市司稽能办到的。
刘威淡笑道:“金子虽诱人,本官却是无福消受,还请你另做打算。” 这算是委婉拒绝了,卢余却不以为意,没收回黄金,反而说道:“在下的船通达江海,海上还有好几千口需要养活,弄些铁也是做锅补船之用,大人何必把话说得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