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时,霍去病率领八百骑兵深入大漠,两次河西之战,歼灭和招降河西匈奴近10万人,俘匈奴祭天金人,直取祁连山,封狼居胥,号冠军侯,取功冠全军之意。
五百年后,有一个小子陪着皇帝踢了一场球便获得了同样的封号,何等儿戏。
刘威的脸皮再厚也招架不住了,数次辞却未果,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
好在中书监也好,冠军侯也好,都是有职无权的角色,在南朝的政坛上无足轻重,可即便这样,皇帝封了个冠军侯的消息仍然不径而走。
中书省最高行政长官谢晦,应该感觉很晦气,此时他与刘威大眼瞪小眼对座一处,竟是不知道该怎样与这个小子说话。
就在前几天他还无职无权,不知道通过什么门路讨得一纸手书上门拜府,如今已在官阶上与他平起平坐了,最可气的是还封了个侯。
封侯不是当官儿,当官实际上是给皇帝打工的。这土地产出再高,人民交的税再多,除了给国家的,就是给地方政府的,不是官员的。官员按时上班,领取俸禄,还要对工作负领导责任、管理责任。可是封侯不一样啊,封侯相当于入股了!封给你一万户,这一万户就成了你的提款机,你只管坐地收钱,还不用工作,更不用负管理责任。而且老子死了,儿子继承,只要香火不断绝,也别违法乱纪,得罪皇帝,你家以后就过神仙日子了。
谢晦出仕从龙,伴驾左右,大小数百战,凭着自己机变百出的智谋终获封武昌县公,可自己是什么功劳?那是开国大功啊!
这小子陪皇帝玩了一场球便封侯了,要是让李广知道非得从墓地里跳出来掐死他不可。
谢晦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现实,不过他还是有办法的,中书监就中书监吧,大家怎么叫你没关系,中书省不给你下达批文就是。至于冠军侯,哼哼,一户不给你,冠军?自己叫着玩儿去吧。
想到这儿,谢晦心里平静了许多,很有涵养的颔首道:“刘大人。”
“别!”刘威连忙摆手,他有这个自觉,这里是南朝,皇权一直被世家压制得够呛,便如开国皇帝刘裕那般猛人,也不得不妥协,折衷想出了一个提拔寒门对抗世家的法子,他一个无根无底的外来人想在南朝混,世家是不能得罪的。
“谢大人哪里的话,刘威还是那个小子,什么时候都以谢大人马首是瞻。”
这番话说得得体,谢晦的面上终于浮出笑容,这小子还算懂事,于是淡淡地说道:“刘大人机变百出,这么快便攀上了陛下的高枝,不知道刘大人今后做何打算?”
刘威看了看左右,吞吞吐吐。
谢晦发觉有异,挥了挥手屏退左右。
刘威低声道:“那劫船之事已有眉目。”
“哦?”谢晦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聊这个,面露惊异后认真去听。
“已确信无误,劫王妃的始作俑者正是三升堂的波斯胡商,而且他们的藏匿之处小子已经找到了。”
谢晦面色一凛,怒道:“怏怏华夏,竟让一群胡人胡作非为,这还得了?本官这便令冯翊太守派兵拿人!”
刘威连忙道:“拿不得?”
谢晦道:“有何拿不得?”
刘威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和宫里有关系……”
“嘶……”谢晦倒吸一口冷气,直觉得头皮发麻,难道是陛下指使的?这究竟是何意?他不作声,凛然地看着刘威,想从他嘴里再得到些消息。
刘威坦然地说:“小子接近陛下就是为查清这背后的关系,这几日一直没找到和波斯人有关的线索,不过,这种事儿只能暗访,不能明查,急不得。”
谢晦认同了他这个说法,说道:“本官政务繁忙,不可能时常与你接触,若有线报着一人与你接触,此人本官信得过,有事你报与他便是,本官会全力支持你。”
刘威施了一礼道:“如此威谢过大人。”
谢晦命下人传人过来,不多时,一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官员到来,这人一进门便见到了刘威。
刘威也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先是一怔,接着异口同声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