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河面上运米、运货的船穿梭往复,街面上人群熙熙攘攘,巡逻的兵丁懒洋洋地伸着腰,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不时响起。
刘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夜发生了那么大事,一大早起来时建康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饶是白日也不禁背后发寒,组织这次暗杀的人能量太大了,自己已经被盯上了,还能逃出建康城吗?
昨夜崔六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信息被封闭了,也不知外界怎么样了,唯一能让他稍稍得到安慰的是,崔泷已经在城外,有什么风吹草动很容易脱身。
刘威躲在画舫里急得团团转。
“肉粽,刚出锅的肉粽。”
小贩的叫卖声传入耳中,不听还好,听罢后不急气的肚子又响起来了。
唉,人是铁饭是钢。
刘威探身出船舱叫道:“来两个粽子。”
小贩见他衣服虽然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是高档料子,于是站住了脚,用竹叶包上两个肉粽递过去。
刘威饿极了,剥开便吃。
小时候就不怎么喜欢吃粽子,可现在吃起来却格外香甜,他像一头饿鬼一样狼吞虎咽把两个粽子吃下肚,险些没噎着,打了两个饱嗝再看小贩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这才发觉还没给钱,于是伸手往身上摸。
可是他突然发现,身上分文没有。
小贩发觉了不对劲,这下不干了,扯住刘威喊道:“吃东西得给钱,天子脚下你就是士族也不能赖账。”
还学会扣帽子了,刘威连忙解释,可是对方就是不干。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突然街的两头出现两队士兵,这些士兵甲胄精良,比起寻常士兵高大许多,一见便知是皇家禁卫军,刘威慌了,经历了昨夜的事,他犹如惊弓之鸟,虽然摸不着门道,但是保命要紧,于是急忙甩开小贩便要跑。
可是……
这本就是一条小道,两头都是士兵,另一边是河,即使跳上画舫也逃无可逃。
小贩见他的样子自以为发现了什么,不要命似的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边拉扯边喊:“逃犯在这儿,逃犯在这儿!”
这些“皇军”发现了目标,一股脑地冲过来。
刘威急了,抽出腰刀对小贩大喊:“松手,再不松手我砍人啦!”
小贩不知道受了什么鼓舞,突然变得很硬气,双手抱得更紧了,居然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面对一个无辜人,刘威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这时士兵围了上来。
“罢了!”刘威眼一闭认命了。
本是准备好了束手就擒,不想为首的军官却立住行了一礼,恭敬道:“刘大人。”
“嗯?”刘威睁开眼睛,异样的望着他,谦卑劲十足,不像是捉拿他的样子。
抱着大腿的小贩懵了,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位年纪轻轻的大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刘威正在疑惑,一个尖细的声音气喘嘘嘘地边跑边喊:“刘中监,可……可找到你了。”
“中监!正三品……”小贩惊呼,两眼一翻晕倒了。
“陈范?”刘威认出来人正是皇帝身边的大黄门。
陈范跑到刘威身边,气还没喘匀便道:“刘中监去哪里啦,陛下找你一早上了。” “陛下找我?”刘威诧异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