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北岸,江风阵阵。
拓跋焘跃马于江岸,出神地凝望着滚滚的江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长江,宽阔的江面上,江水汹涌奔腾,一眼望不到边际,他凝视着南边那片土地,感慨道:“长江天险,果不其然。”
奚拔押住帽缨,披着一身盔甲的他走起路来颇为沉重,他来到拓跋焘的马下行礼道:“殿下,奚他观引三万铁骑已至广陵郡。”
拓跋焘没有收回目光,依旧凝神望着长江,朗声问道:“奚斤呢?”
奚拔继续道:“天部大人引五万军困住南梁守军以保陛下无忧,只是……”
拓跋焘不满道:“只是什么?”
奚拔吞吞吐吐道:“只是……檀道济在广陵……臣恐”
拓跋焘冷哼一声道:“本宫引值殿铁骑一万,檀道济又奈我何?”
奚拔忍不住劝道:“殿下,檀道济乃南国柱石,多次挫我军威,况且此乃刘宋腹地,我军无船……”
拓跋焘不屑地打断他的话,抬手指向对岸高耸的山城道:“那便是石头城罢。”
奚拔仰头望去道:“正是。”
拓跋焘道:“护陛下仪仗车马抵岸边!”
奚拔诺。
大批步队、骑队护送着司马车驾、辟恶车驾、记道车驾、靖室车驾,缓缓行至江边,九游车、云罕车、皮轩车、闟戟车、鸾旗车、建华车鱼贯跟在后面,旌旗招展,华盖翩翩,鼓乐喧天,气势恢宏。
一众车驾停毕后,拓跋焘下马,恭恭敬敬行拜礼,复又转身面向南岸,大声道:“父皇!看到了吗?对面就是江南,儿臣带着御驾来啦!”
明元帝拓跋嗣的身体每况愈下,不仅无法理政,还时常昏迷,醒时也时不时说胡话,念叼得最多的便是遗憾从未见过江南的模样。
公元423年夏,太子拓跋焘不顾朝廷重臣反对便率铁骑十万南下,高速机动,不攻城略地,宋兵不敢慑其锋缨距城死守,山阳公奚斤率兵围困南梁郡,奚他观率兵看守广陵郡,两路兵马为值殿铁骑开道,拓跋焘率值殿铁骑一万,一路南扑,跨过淮水,直抵长江北岸,由于南朝各军镇之间联系被割断,主力失联,以至于一时间摸不清魏军动向。
宋军机动不如魏军,以至于拓跋焘率军抵达长江北岸时建康方面才得到军情报告。
刘宋朝野一片哗然,宫城门外,一众大臣尽显慌乱之态,一个个手足无措垂足顿胸,好像魏军明日即将破城一般。
就在此时,一行轿辇鱼贯来到宫城外,众大臣回望,仿佛看到救星一样,齐刷刷恭敬行礼。
司空徐羡之、尚书令傅亮、中书令谢晦纷纷走下轿子,马上有仆人上前整理一番官服后,三人气定神闲从百官中徐步而过,至宫门后站定,面对面官。
马上有官员上前道:“魏兵忽至,还请三位辅政大人拿个主意。”
“是啊,大人,这可怎么办呐。”
不安的言论分沓而至。
徐羡之地位最高,他慢慢睁开一双老眼,轻咳一声官威甚重,七嘴八舌的官员们立即止声。
徐羡之清了清嗓子道:“慌什么?有长江天险在魏兵还能飞过来不成?”
又一位官员上前道:“徐公说得是,然事关重大,还请陛下主持大局。”
傅亮暗自冷哼,悠悠道:“陛下长大了,是该历练一番了。”
谢晦抬着方步,走到宫门,对守门的小黄门问道:“陛下何在?”
小黄门惊惶失措道:“陛下一早于玄武湖练兵,至今未归。”
谢晦不悦,立即拉下脸道:“出了此等大事,为何还不派人寻找?”
小黄门委屈道:“已着人寻找,只是……”
谢晦重重地咳了一声道:“只是什么?”
小黄门低声道:“遍寻不获……”
什么?陛下失踪了?在这个关头?
三位辅政大臣都是见过大事面的,虽说此事有些离奇,但是仍然气定神闲安抚百官。
徐羡之道:“左冯翊何在?” 左冯翊太守柳凭当即站出来行礼应道:“卑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