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人刘威也是一惊,不是冤家不聚头,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天还能在这么远的地方碰到。
“刘威!”
“邢安泰!”
两人你指我,我指你,皆不知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檀道济轻咳一声坐于案首,缓缓道:“二位远来是皆是客,就不要站着了。”
两人满腹心思,分别坐于左右下首,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又避开对方的目光仰头望天。
檀道济默不吭声,翻开邢安泰大老远送来的书信,一字字读后,当真五味杂陈,一时间,大堂内气氛十分尴尬。
半晌,邢安泰终于说道:“朝中徐傅谢三位大人还在等大将军回信呢。”
檀道济不得不应答道:“事关重大,三位大人可是下定决心了?”
邢安泰刚想接话,忽然想起对面还坐着一位外人,话语竟是噎住了。
刘威两个眼珠鬼转过后,邢安泰乃中书舍人,守着皇宫文书要地,竟然横渡大江不远千里赶来广陵传信,口中还提到了徐傅谢三位辅政大臣,若非是朝中有重大变故决不至此,想到皇帝给他的那封密信,冷汗暗暗渗出,莫不是他们要对皇帝下手了?
虽然历史不太好,但是历史大势多少还是知道一些,自古大臣废皇帝的事儿可不少,加上小皇帝刘义符的亲自佐证,这事儿十有八九假不了,三位辅政大臣在中枢,一位领兵在外,此事若得不到檀道济的支持断然是不成的,自己终于搅进旋涡的中心了。
望着尴尬的邢安泰,刘威定下决心,这事儿自己是躲不开了,倒不如勇敢迎上去,想到这儿,他振作道:“邢大人不在中书,却跑来广陵定是有大事,如此重大之事,我这中书监怎不知情?”
邢安泰本来就瞧不上这位侫臣,冷哼一声道:“中书监大人押解庐陵王入新安本该还朝,如今却在广陵,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书监投敌叛国了呢。”
不愧是大秘书,张嘴就扣了一顶大帽子。
刘威不屑道:“国有危难,本官也是心忧国事,这才不惜尊贵之身亲赴广陵。”
呸!就你还尊贵之身,邢安泰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大言不惭。
还不待邢安泰还嘴,刘威又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得不察啊,先前索虏竟然长驱直入,直抵江岸,陛下忧心国事,特命我来广陵问个明白。”
话音未落,在场的将军们脸都气白了,前番魏兵来得蹊跷,本来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番,没想到敌人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尚未抹清敌意竟然退走了,北军骑兵来去如飞,再想追却是追不上了。
南朝向来以正统自居,被视之为虏寇之辈的人如入无人之境,广陵城的骄兵悍将们结结实实的受了一回窝囊气。
这还不算完,刘威有意无意地瞥着檀道济又道:“今观广陵城督兵不严,竟有官军于城外掠夺妇孺,无怪索虏横行无忌,原来是檀大将军治军无方啊。”
檀道济听罢,双目一凛,怒瞪高进之问道:“当真有此事?”
高进之面色羞愧,目光游移不定道:“个别兵将自律不严,或许是有的罢。”
邢安泰将信将疑,瞥了一眼刘威,阴阳怪气地问道:“当真是陛下差你来的?”
“大胆!”
刘威怒目而视,高声喝斥道:“你是何等身份,敢质疑陛下?”
中书舍人官阶虽小,权力甚重,平日里见官大三级,何时受过这等质问?可刘威的话掷地有声,小皇帝虽然不靠谱,可这事儿不能拿到台面上说,邢安泰虽然权力大,但明面上还算刘威的下属。
这一声喝斥令邢安泰面色铁青,半晌大气儿都没喘出来一个。
堂上正自尴尬之际,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兵提着印有火漆的竹筒走近大堂禀报。
高进之借故闪了出去,不一会儿又神色不安地走到檀道济身边耳语几句,檀道济听罢面不改色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又鹰目四顾看着大堂上两位出现在广陵城的“客人”。
邢安泰为了避免尴尬,不再理会刘威,转而向檀道济问道:“大将军,依下官所见,火漆筒里装的当是军情罢。” 擅道济微微点头,淡淡道:“颖川军于河南地与魏军打了几场小战,双方互有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