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氏一族要迁徙的消息不径而走,王子若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
当她懵懵懂懂被带到族堂后,被要求拜慕容虞为父亲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然而父命难违,这头总还是嗑下去了。
当听到慕容虞笑呵呵地说,这才配得上中山公时,她猛然醒悟,中山公冯弘在北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表人才且位高权重,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西北角的小院里,慕容毅正在收拾东西,猎叉、渔网、长槊、金甲,望着堆积如山的东西,他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这个穷窝还能收拾出这么多东西,**满是斑驳的铠甲,他的神思飞向遥远的北国。
慕容华老将军的事迹是近期才从父亲口中得知的,这位曾经人五人六的老人年轻时其实是个滑头,在他们那帮老兄弟里谈不上勇武,唯这最后一战令人生出敬畏之心,老者把生的希望留给年轻人,为的便是慕容氏血统的延续,如今,该轮到自己迈出去了。
慕容一族还能立马横枪否?
如果没见过拓跋氏的值殿铁骑,没见过清河崔家的巨额财富,或许他还信心十足,见过世面后,自信心难免受到打击,初生牛犊的那股虎劲被冲散了,不过他是慕容家的希望,说什么也要挺下去……
“二师兄。”
一道娇弱的声音传来。
慕容毅恍然回神,连忙包起华老将军的金甲,快步走出小屋,院落中,子若穿着一袭劲装,面露些许不安的神色。
这一年下来,子若跟着大江南北四处跑成熟了许多,昔日那朵花蕊如今开放了,望着她那清丽的脸庞,慕容毅恍然想起,自己似乎有日子没与子若好好说说话了。
回山村后,子若时常把自己关在家中,除了收拾家务便是纺布,练武场已经很少看到她的身影,只不过偶尔会托人送来几匹布显示她的存在。
慕容毅望着她郁郁的眼神时有些尴尬,半晌才用微笑掩饰过自己的失神,他问道:“师妹来此何事?”
子若微微张口,话又吞下肚子,紧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慕容毅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忙说:“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子若,或者说慕容子若,如今是慕容毅名义上的亲妹妹了,看得出她有一肚子话想说,来此绝不是和慕容毅打哈哈的,忽然她抬起头,目光绝决地望向他道:“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性情如何不必多说,二兄如今要闯荡江湖建功立业,妹本不该打扰,只是有一事心忧,特来一问。”
话语虽柔细,却充满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子若,外柔内刚。
慕容毅正色道:“但问无妨。”
子若的目光直视着慕容毅,没有丝毫躲闪,道:“二兄可知我心意?”
慕容毅其人通达干济,唯独对男女之事迷离恍惚,不解其意地望着子若,不知道从何回答。
子若扭过头,唇角微颤道:“我无意于中山公,非是其人不行,乃是子若心中另有所属,族中大业和子若的终身若要二兄选择,你会选哪个?”
慕容毅恍然大悟,不及细想,脱口道:“自是子若的终身。”
“真的?”子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一双明眸对上慕容毅的坚定的眼神时,那璞玉般的目光终令她相信,慕容毅是真诚的。
“师妹为何不早说?我若知晓也可在父王面前争辩一番。”慕容毅补充道。
子若心底一颗大石落地了,长舒一口气道:“怎可因为我坏了你们父子之情?有师兄一句话,子若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