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挎马扬鞭,一走便出山门十几里,再回望,三十六嵩峰已渐行渐远,驱马走,一袭劲装,束发冠,腰挎宝剑,王子若一人双马,俨然一位锦衣游侠。
“吁——”
前番奔得急,人马皆渴,子若勒住马缰,牵着马来到小河边饮马,望着河面上的倒影,子若心头涌起几分不快,一个令她不喜的形象浮现在脑海,崔家小妮子便经常一袭男装打扮,自己这一扮上,倒有几分像她,若让这个伶牙俐齿地看见说不得来上一句东施效颦。
她闭上眼,努力甩了甩头,屏蔽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声叹息。
阿威啊阿威,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你牺牲了什么。
你在哪里呢?
这一次出走,子若做得极为缜密,不仅瞒过了父亲,还准备了充足的给养,前番跑商归来,家里分了一大笔财产,这次携带了几千钱,两匹马,丝绢布匹等硬通货也带了不少,足够她生活好长时间,阿威是在蜀地走失的,她决定去蜀地寻找。
马儿饮饱水,她模糊地辨别了方向,换乘另一匹继续前进。
阿威啊阿威,你可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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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毅心急如焚。
据推测,子若是天不亮便出走了,还偷了两匹马,在这个时代,一人双马的行进速度是无论如何也追上不上的,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慕容兄弟出了山门茫然四顾,道路多条,该往哪儿追啊?
“二兄,子若那小妮子和你说什么了?”慕容恒问道。
慕容毅叹着气道:“她问我是家业重要还是她的终身重要。”
慕容恒若有所思道:“她是心中有人了。”
慕容毅紧锁眉头思索着。
慕容恒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回来这段日子她一返常态,把自己关在家里,二兄就没察觉到什么?”
慕容毅不解,问道:“察觉到什么?”
慕容恒道:“她与你我三兄弟自小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若是因为大兄……”
慕容毅若有所悟:“你是说……”
“你想啊,她心里若有大兄,而大兄又把她推荐给北燕姓冯的,她能开心吗?”
慕容毅在感情上虽是木讷,但绝非痴傻,于是道:“不是大兄!”
“这么肯定?”
“嗯!”慕容毅的把目光放到远方,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一段路道:“走!上去看看!”
子若的江湖经验尚浅,虽然准备充分,但是仍然遗漏了一些东西,比如,这里是山区,骑马者不多。
慕容兄弟曾跟随尉迟本真前往塞外,对马性有所了解,族中的马皆是回山后从夏国采购的,夏国的马雄健,但是耐力差,对饲料要求高,从沿途的马粪里,两兄弟分析出子若出逃的方向,有了这一条线索,两兄弟马不停蹄追赶,直上了奔南方的官道。
王子若隐约记得入蜀的道路,需要前往荆州走水路逆流而上,然而,与先前热闹的景象不同,前往荆州的官道上空无一人,偶尔路过一些民宅客栈也是人去楼空,她虽然带足了金钱,却苦于无法换到东西,这与她的计划出入甚大。
骄阳下,她的神智开始晃忽,水还有一些,她就是靠着这些水硬撑了三天,再弄不到吃的,真的坚持不住了,广袤的大地上,风都少有一丝,静谧的天空中,几只黑色的大鸟张臂盘旋着,好似随时会冲下来一般,她倒希望这些鸟奔她扑来,好叫她挥剑砍掉几只以解饥渴,但那些鸟也好像存着一样的心思,只盼她早点倒下好一解饥肠。
天际传来层叠的脚步声,回头望去,一支打着旌旗的人马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 七月骄阳似火,一支浩浩荡荡的军队顶着热辣的太阳徐徐前行,这支军队谈不上衣衫褴褛,也是风尘仆仆,旌旗上开着洞,隐约展现出一个“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