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龙没有睡,油灯熏得他得眼睛有些酸痛。
一旁的王子若连忙将灯芯挑了挑,小心翼翼剪去发黑的尖头,帐内又明亮了几分,油烟也不见了。
“多谢!”王慧龙客气地说。
王子若淡淡道:“承蒙大人收留,子若报答还来不及,又怎当得起大人一谢字。”
王慧龙放下手中书卷,淡然道:“北海王氏与我太原王氏也算半个本家,名门之后有这份卓绝,慧龙怎能不**之美?只是前路凶险,你一弱女子怎能一身当之啊?”
王子若忧郁地眼神闪出一抹泪光,绝然道:“天地虽大,但有一寸希望,子若也要找下去。”
王慧龙本非有意惹起她的心伤,见之如此,忙宽慰几句,待子若止住哭声后,暗地里一声叹息,他娶妻后生一男一女即绝房事,本非无情,奈何大仇未报,何敢言欢乐。
“报!”
一名军士压低了声音,但仍尽量吐字清楚的向帐内喊道。
“何事?”王慧龙扬起头问道。
帐外道:“抓住两个奸细,将军要不要亲自审问?”
“奸细?”王慧龙放下手中书卷,寻思一番,前方斥侯得报,宋军紧闭关门,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明日正计划攻城,这奸细便出现了,说不得要好好审问一番,于是一边起身一边随口问道:“长什么样子?”
“是两个白虏。”
“啊!”王子若惊得手中事物散落一地。
看着她的样子,王慧龙觉得诧异,又坐回来细心问道:“贤侄女何事惊慌?”
大家族认亲,论及两个家族间的辈份,王慧龙这一声贤侄女也不算出格。
“是他们!”王子若目光闪烁道。
王慧龙心中有了底,连忙吩咐松绑将二人带进帐中。
两青年刚一进帐,见到子若,异口同声惊呼:“师妹!”
果然是慕容兄弟寻来了。
王子若凝噎无言,只是哭泣,眼睛都哭红了,一向疼爱她的慕容毅心也软了,唉叹道:“师妹,非是师兄定要寻你回去,只要你告知师兄你欲做何打算,师兄才好帮你。”
女儿家的心思就是一层窗户纸,捅不破,雾里看花,揭穿了,就是那么回事儿,别看子若可以对王慧龙倾吐衷肠,偏偏对慕容兄弟开不了口。
急得两兄弟直跺脚。
王慧龙从子若口中知道慕容氏遗族的事,对这两兄弟也有所耳闻,今见之,两兄弟少年老成,虽是被缚至军营,但面上见不到丝毫惊慌之色,堪为人才,大燕虽亡,慕容氏仍是大姓,不少族人仍在魏为官,似这等流落山村的遗族仍以大家视之,故此他眼中多了一丝欣赏之色,于是起身道:“吾观二位才俊也,何不军中效力,也好搏个前程。”
“你是何人?凭什么让我们效力?”慕容恒眼高于顶,不屑道。
王慧龙不以为忤,昂首道:“洛城镇将王慧龙!”
“啊?”慕容恒大吃一惊,这个名字他是听过的,好像从……
“大兄曾说起过你,彼时他在邺城遭难,多亏崔家女郎出手相援这才脱困。”慕容毅说着,深深地施了一礼。
“你大兄……”王慧龙隐约记得在邺城时确实见过那么一位年龄相仿的青年,不过没说上几句话,原来还有这般渊源。
王慧龙有意将二位才俊收归帐下,言语间也十分客气,几番攀谈下来,才发现,慕容氏与崔家瓜葛甚深,甚至与当今太子也有机缘,王慧龙收起轻慢之心,格外重视起来,深论之下发现,两兄弟年纪轻轻,却已几经战阵,皆是将才。
“明日我大军攻鲁阳关,二位敢随我同去否?”王慧龙磊磊而谈。
“有何不敢?”慕容毅也非胆小怕事之人,当即应下。
薄雾如同缦纱般飘浮起来,月影朦胧,山涧里飞弛而下的溪水在山口缓缓汇流成河,雾霭中,子若一袭白衣胜雪由远及近,翩翩宛若惊鸿。
“你来啦!”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轻声道。 “二兄!”子若轻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