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上,刘威亮出刀来,这一次轮到他占据主动了,只见他不冷不热地笑道:“南蛮校尉官居几品呀?”
到彦之怒目而视,南蛮校尉属于实权领军将军,虽然品阶不高,但是他却挂着使持节的职务,相当于钦差,刘威故意不说破这层就是为了羞辱他。
生于贫困之家,追随武帝从军,讨孙恩卢遁、击西蜀破白帝城,功封子爵,使持节坐镇江右七省,宜都王最倚仗的武将到彦之,今日竟被一个小娃娃给羞辱了,说出去丢人呀。
“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刘威冷冷道:“朝廷命将﹐以节为信,到将军深受陛下重恩,却以六品之身挟制正三品中书监,意图谋反,该明正典刑!”
“你……”到彦之瞋目切齿,这小子算什么重臣,居然扣了这么大个帽子?朝中局势,明眼人看得清楚,那位胡作非为的皇帝要不行了。
杀到彦之容易,可是杀了他的话,不该来的崩裂会提前到来,看了一眼他身后不阴不阳的和尚,他不屑一顾,杀他们有害无益,不做也罢,于是他逼着到彦之将船划到岸边,警惕地带着子若下船,借着夜色的掩护,两人共乘一马飞野似的跑开了……
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清脆的马蹄声有节拍一样做响,子若俯于刘威后背,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几个月不见,他长壮实了,结实的肌肉让她觉得安全,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像今夜这般近,体温透过津津的汗液相互间传递着,心随着马儿的奔跑跳动着,明白了刘威的恶语只是为了保护她后,子若知道,他还是在乎她的,若用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什么,她只希望这一刻不要走掉。
“去哪里?”刘威突然间一句话,把她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啊?”子若恍然醒悟,方才跑得太急,高进之的嘱咐居然忘了告诉他,于是连忙道:“高参军与我追上大队,未见你在,兵士语焉不详,你的小红马突然挣脱,我是随着它才找到你的。”
“你把高兄给丢下了?”刘威不敢相信,这女人发了花痴,居然把高进之给丢下了。
子若一时语塞。
“罢了。”刘威转声叹息。
北斗七星弱弱地闪耀,依稀辨别着方向,这里是江右,走水路向东,无论哪条水道都是顺流,只不过到彦之一定会密令长江水道加强封锁,若是一路向东走淮水,再南下入广陵城进建康,成面大些。
打定主意后,刘威调转马头向东行去。
两个人都不是很重,啸月又是一等一的宝马,整整跑了一夜,按照它的时速,至少甩开到彦之三百余里,直至于清晨时分看到一条宽大的河流,刘威放心了下来,方向找对了。
二人一马已是疲惫不堪。
芦苇是一种顽强的植物,只要有水,不论哪里都有它的身影,淮水之阳也有大片的芦苇荡,一群水牛懒洋洋地穿过苇荡,开始了它们一天的美餐,一夜的奔跑让他们忘记了饥肠辘辘,此时“咕咕”叫地肚子提醒着他们该吃饭了。
刘威拍拍身上,很是尴尬,被带走得太突然,盘缠干粮是一点儿也没带来,而子若也没有这方面经验,无奈,刘威只得卷起裤管赤着脚,下到苇荡中寻找可以吃的小动物。
子若在岸边,看着他很熟练地用刀叉鱼的身影,不知怎的,鼻子竟然一酸。
初次见面时,他不过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少年,这一年来,他受苦了,不过——也更成熟了。
不一会儿刘威便猎了几尾大鱼,鱼儿活蹦乱跳甚是新鲜,他熟练的用小刀将鲜鱼切成鱼片,肌渴难忍,也顾不得生火,撕掉两条吞了下去。
“味道很鲜美,你尝尝。”刘威切出两片鱼片,递过刀。
子若尝试着茹毛饮血的吃法,新鲜的鱼片滑腻甘凉,味道很鲜美,不禁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我还是试试生火看。”说着不明不白的话,刘威奔向远处一片小树林而去。
如果能一直这样,倒也很好,找一片寂静之处过上男耕女织的生活…… 可是,如果生了娃娃该怎么办?子若静静地想着,脸上涌起了一抹扉红,就在她憧憬着梦想中的生活时,远处突然传来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