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都王府门前冷清了许多。
鲁阳关被破后,街面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昔日经常在王府前走动的小商贩怕被当成细作蒙受不白之冤,这些日子也不常在王府附近走动了。值勤变成了一件很无聊的事,八名守卫懒洋洋地抱着兵器倚在门柱前百无聊赖地打掠着空荡荡的街道,天空燥热得令人心烦,小队官擦着汗向街角张望,没人拜访,荷包也干瘪了,这时候要是有人来,递上几吊钱晚上就可以找家酒肆美美的喝上一杯甜酒了。
正做着白日梦,街面上响起车马声,小队官来了精神,真是想睡觉有人送枕头,放眼一望,一队马车从街角向王府行来。
驷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宽大的马车由远近及,四匹马皆是黑色,通身上下找不到一根杂毛,马车四周用华贵的丝绸包裹着,亮铜金属扣钉在车身上,阳光一照金光闪闪,车窗上遮着雪白的纱幔,在宜都还从没见过如此华贵的马车。
小队官还没来得及迎上前,只见车后飞跑来一位仆役模样的人一言不发恭顺地跪倒在车门,一支纤纤素手挑开门帘,门内下来一位年轻的贵公子,这位公子一身藏蓝色锦袍,腰间一根白玉带上挎着一支镶满宝石的短剑,身材高大气度不凡,只是……
“胡人!”队官大惊。
此男子剃鬓,浓密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道发辫,发辫上还镶着金丝宝石,这是典型北方胡人发型,南方不是没有胡人,只不过多是战争掠来的奴隶,似这等穿着华贵的胡人从来没见过,守卫们一时看呆了,竟望了阻拦。
这位胡人公子目空一切地望着宜都王府森严的门庭,毫不客气地踏步进去,一只脚已迈过门槛,小队官方才醒悟,连声厉吼,却不料耳畔一阵风袭来。
“啪——”
一巴掌煽在脸上,顿时眼冒金星。
护卫见队官受辱,纷纷拔出兵器。
“住手!”
一道厉吼吓住正欲动手的护卫们,贵公子身后的马车里又下来几位装束迥异的胡人,卷曲的金胡子标志着他们的身份——波斯胡商。
此前波斯胡商常出入宜都王府,护卫们见怪不怪,如今一群胡人哪儿来的这么大威慑?
队官恼了,不明不白挨了一耳光,此仇不报……
“咳……”
大门内传来一声轻咳,司马王华慢悠悠地从门内踱步出来,冷眼扫着门前的胡人,随后把目光锁定在胡人贵公子身上,脸上浮现出笑意,作揖行礼道:“五殿下驾到,有失远迎,门前兵卒不识五殿下真面目,还望殿下海涵。”
年轻贵公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哼一声,跨步入内。
这是个极失礼的表现,护卫欲拦,却被王华一个眼神制止住,随即他又瞥了一眼阶下的波斯胡商,不屑的神情溢于言表。
一位波斯胡人走到王华面前,连日的奔波,他华丽的胡服显得破旧,翘曲的胡须多日未打理,碧蓝的眼珠深陷在眼窝里,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许多。
扎德,堂堂三升堂盟主,竟破落到这种地步,想当年他富可敌国,商队遍及中原大地,一夕之间败了个干净,好容易凑了些财产,却在建康吃了大亏,资助的同乡也到处找他,总算宜都王这边还给几分情面,保住了他,如今别说挨几个白眼,就是骂几句他也得忍着,他相信,只要忍过这口气,所有曾经蔑视他的人一定会遭到报复的,他相信……
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