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
刘威又回来了,这一次他带着人马,虽然人数不多,但俱是北府精锐。路经广陵城时,高进之的人还没到,命令却已传遍全城,刘威入城后便立即被寻到,险些让他误以为是朝廷要抓他,当得知是要保护他时,一颗心大定。
陈范也对这个当初他看不起的小子肃然起敬,出来一趟,居然获得了北府军的支持,这可是大喜事,徐傅谢那几个书呆子玩玩阴谋诡计还行,真刀真枪还不敢,没有北府军的支持,他们哪里敢调动建康的军队打皇宫?所以这一次他壮起胆子同回建康,也显得他陈范是忠君爱国之士。
刘威撇撇嘴望着这位趾高气昂的太监,好似他带队回来一样,他也能算士人?
长干里大道上,百姓仗着胆子探头探脑,议论纷纷,这支队伍有些异样,与寻常军队不同,精悍、粗野,属于边军一类,又与印象中穿得破衣烂衫的边军不同,百余人的队伍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们似乎直奔宫城而去,哪支边军这么大胆?
走过太社与太庙,百官府舍也躁动起来,从未听说过朝廷要调兵入朝啊?再看为首的人,一个是被贬的前任宫廷黄门,一个不太熟悉的少年,他跨下的座马当真神骏,莫不是先前小道消息传说中佞臣九姓刘那小子?听说他护送废王入新安后跑了?怎么还有胆回来?
巍然而立的宫门紧闭,禁军卫士如临大敌,号角齐鸣,召集军队,调集军械。
刘威从容不迫的勒马立于宫门前,一手抚刀,一手伸出示意后队停下,百余北府军站定,雄浑有力的身板让他们看起来犹如千军万马一样,相比之下陈范相形见绌了,先前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他此时止不住地发抖。
“冠军侯刘威奉御旨巡视江左归来,现面见陛下复命!”刘威用高亢的声音对宫门前的禁卫高喊。
禁军自然不会因为这样一句话便放他们入内面圣,何况他们封闭宫禁已久,陛下这边连个太监都出不去,又怎么可能见人呢?双方争执不下。
就在此时,宫门洞开,一队队甲兵挺着银闪闪的枪林整齐的列队而出,北府军虽岿然不动,但杀意已经很明显了。
卫队后,一位身穿绛紫色官服的人徐徐走来,此人面部白皙佼好,鬓上的髯须光泽顺滑,气度不凡。
刘威一见,笑了,当即翻身下马彬彬有礼谦恭道:“拜见谢大人。”
谢晦得知消息后,深感不安,久于事故的他当然知道北府军入城代表着什么,檀道济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他是不支持废帝的,如此一来建康虽在他们手上,却丝毫动弹不得,否则即使废帝成功,只要檀道济一纸文书传遍江南,徐傅谢三人便无立足之地,故此他亲来,见到带队的是刘威,他暗自后悔,早知道这小子能量如此巨大,就该在他羽翼未丰之际掐死,不然何至有今日。
北府军这点人数不是来攻打宫城的,说是**也未尝不可,谢晦不想把事态闹大,强忍着心中不悦行了个平级礼说道:“刘中监远行,一路辛苦,却不知为何带兵入朝?”
刘威指了指身边的陈范道:“特来护驾。”
谢晦故作不知道:“陛下九五至尊,何人敢犯?莫不是这个废黄门信口污蔑?”
刘威笑道:“谁知呢?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陛下的安全才是天大的事,谢大人您说呢?”
这小子的嘴太损了,指桑骂槐说他谢晦,真想现在就下令杀过去,奈何北府军的意志太过关键,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强忍着道:“陛下若知刘大人的忠心想来定然欣慰,国有刘大人这样的忠贞之士,何愁天下不定?”
刘威讪笑道:“陛下什么心思咱不知道,做臣子的怎能随意揣测君心呢?谢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谢晦这个丧气,谢家本是高门,自己随武帝南征北战,献计无算,现在也是位高权重,居然在嘴上败给一个小子。
“刘威奉旨巡视江左复命面圣。”刘威再次重申此来的意图。